喜婆往門口看了看,不太敢擅自做主。
“新娘子忍忍吧,很快天就黑了。”
林知意道:“這才剛過中午,還有好些個時辰呢。”
她輕咬了一下嘴唇,靈動的眼里竟然閃爍著淚光,看起來委屈至極。
男子看見了,只怕會當場昏了頭。
喜婆亦是心一動,舍不得讓這么美貌的娘子受苦受累,就點了點頭,道:“那天黑之前得把簪子重新簪好,別讓人看見了,免得新郎不高興。”
林知意甜甜一笑,“多謝嬤嬤。”
喜婆看得心花怒放,手腳麻利的給林知意摘了發髻上的簪子,又命人送點吃的過來,給她墊墊肚子。
前院那邊盡是絲竹聲。
還聽得見賓客道喜的聲音。
林知意吃著奶酪酥,挑了挑眉,道:“不是說小辦嗎?怎么好像請了挺多人的樣子?”
喜婆哪知道前院是怎么回事,更不敢說出新郎已經換人的話。
她干笑一聲:“聽起來也沒多少人啊。”
林知意垂下眼眸,眼里翻滾著別樣的情愫。
她歇了好一會,到了傍晚,喜婆就趕緊幫她重新簪好簪子,再披上蓋頭。
“新娘子且等等,新郎估計很快就過來了。”喜婆說道。
林知意應了一聲。
同時,她抓緊了藏在手里的簪子。
賓客越多越好,宅邸人多,管家那些人自然就沒法一直盯著自己了。
不過也是奇怪,怎么不見先前一直輪流盯著自己的那兩個丫鬟?
想到白日拜堂時的怪異,林知意有些惴惴不安。
她不知道的是,前院大擺宴席,前來赴宴的都是京中的公爵勛貴。
他們早上才收到請帖,說是蕭世子在別院大婚。
沒人敢不賞臉。
來了才知道,這別院當真是小,席面也就七八桌,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外頭傳病得不輕的蕭世子正一身喜服,春風滿面的迎客,他們只覺得驚悚。
畢竟蕭洹這段時間一旦出現,必定是面容繃緊,眼眸陰冷,不帶一絲笑意。
他們一打聽,知道新娘子是林知意后,心里也就不奇怪了。
難怪世子回京了,原來是把人抓回來了,還迫不及待的拜堂成婚。
前來吃席的端陽長公主是一直陰沉著臉,看著滿桌的美味佳肴,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反倒是昌裕郡主,她左右張望,道:“怎就沒早早請我過來呢,我還想鬧洞房呢。”
端陽長公主沒好氣的瞪了女兒一眼,“鬧洞房?你是一點都不著急!”
昌裕郡主道:“母親說的什么話,我當然著急。”
端陽長公主稍稍消了氣。
誰知昌裕郡主接著又說:“聽說知意妹妹先前逃了,所以婚禮才推遲,我還替她高興了好一陣子呢,誰知道現下又被蕭世子抓回來了。她萬般不愿,蕭世子強人所難,我心里當然是心急如焚了。”
端陽長公主氣得發暈,咬牙切齒道:“你跟她才見過幾次面,你為她著急什么。再說了,我本是想將你許配給世子,你該恨她才是。”
昌裕郡主身子抖了抖,怨恨的瞪了母親一眼,“母親怎么還打這個主意,你沒聽說蕭世子先前在內閣提劍殺人的事兒嗎?你是想要女兒跟那刑部尚書一樣丟了性命嗎?”
端陽長公主皺著眉,覺得女兒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畢竟現在的蕭洹脾性越發的不好,手段是更加的狠厲了。
也罷,公主府上下平安就行,她也不奢望更多了。
故而她鄭重警告道:“他不管京中的事兒也去把人抓回來,可見他是非林知意不可了,你千萬別犯糊涂連累了整個公主府。”
昌裕郡主撇撇嘴,不想答應。
“聽到沒有?”
“……聽到了。”昌裕郡主不情不愿的答應道。
華燈初上,宴席開始。
蕭洹顯然是高興壞了,來回穿梭,一直給人敬酒。
無人敢得罪這位閻羅王,他喝一杯,別人就喝兩杯。
前院熱鬧非凡,后院就安靜多了。
暗衛駐守各處,嚴陣以待。
有人翻墻而進,袖箭發出,精準得很,一下子就放倒了數個暗衛。
有的暗衛反應過來了,還未喊出聲,也被解決。
慕時一身勁裝,低喘著氣,小聲道:“他在前院,我們速度快些。”
身后,是一群死士好手。
得知蕭洹發現了此處,他當機立斷離開。
本以為少主會帶林知意回燕王府,沒想到少主竟當日就要與她拜堂成親!
這是他辛辛苦苦準備的一切,他如何能忍!
他答應給端親王賣命,才換來這一批死士。
今晚自己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將昭昭妹妹帶走。
然而剛穿過屋檐長廊,欲要前往第三個院子,他們就看到前方的平地庭院上擺著一張太師椅。
一個男子坐在那兒。
他穿著紅色圓領喜服,頭束金冠,面容俊美冰冷。
一手持劍,一手搭在扶手上,姿勢慵懶,卻又戾氣橫生。
他掀起同樣冰冷的眼眸,直直看向慕時所在的方向:“怎么來得這么晚,我等你許久了。”
他一字一句道。
慕時的心一緊,感受到強烈的壓迫感,渾身的血液似是都不會流動了。
他干脆走出黑暗。
兩人同在月色下。
“你不是在前院敬酒么?”慕時問。
“嘖。”蕭洹牽扯了一下嘴角,慢慢的站起身。
秋風吹動他的喜服衣角,他整個人也似是浸泡在寒意之中。
“慕時啊慕時,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
“所以,我特地在這兒等著你。”
慕時微瞇眼睛,跟著他笑了一聲:“昭昭妹妹不喜歡你,她寧愿跟著我,愿意跟我成親,愿意跟我……少主,若別人知道你娶的人身子不干凈了,你會成為京城第一大笑柄吧?”
簡簡單單一句話,即刻激怒了蕭洹。
“你竟敢……”他眼底有猩紅痕跡浮現,額頭青筋暴起,身形搖晃了一下,顯然是怒極激發了體內毒素。
“她也喜歡我,我為何不敢?”慕時舔了舔嘴角,繼續激怒,“難怪少主非她不可,昭昭妹妹確實是美味得很。”
蕭洹看中的東西,根本不許旁人沾染,慕時跟隨他多年,豈會不知這一點。
這不,就輕輕松松的往蕭洹的死穴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