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夜無眠。
不管是在實驗室的姜可可,還是在海島上的傅城。
馬庫斯看到姜可可熬紅的眼睛,臉色也沉了下來,“傅太太,你一夜沒睡嗎?”
姜可可頭疼欲裂,輕嗯了聲,“我睡不著……”
就連姜可可自己都覺得奇怪。
之前,她是不想睡卻控制不住的昏睡,而現在,她哪怕一整晚閉著眼睛,也沒有絲毫的睡意。
馬庫斯也有些疑惑。
雖說他給她配的藥,有一定保持清醒的成分在里面,但也絕不可能出現在這種情況。
他看了看姜可可還打著石膏的腳,想了下,“傅太太,我一會兒讓人過來幫你把石膏拆了,這樣你行動起來也能方便點。”
“好!”姜可可覺得這樣也好,這樣她也能起來走一走,給自己找點事兒做。
窗外,暴雨還在肆虐。
姜可可看了一眼,問馬庫斯:“馬庫斯醫生,以前你們這里也是這樣嗎?”
“你說臺風嗎?”馬庫斯往窗外看了一眼,“以前也有,不過不會持續太久,這一次倒是時間最長的一次。”
姜可可心頭一緊,“那……海上現在會是什么情況?”
馬庫斯寬慰道:“你別擔心,現在臺風已經登陸了,海上的情況會比這里好很多。”
“真的嗎?”
“當然啦!我小時候就經常和我父母出海,遇見惡劣的天氣也是常有的事兒。”
“可是……他怎么一直都沒有聯系我?我也聯系不上他……”
姜可可也想相信馬庫斯說的是真的,可都已經過去這么久了,傅城為什么聯系她呢?
他明白,只要看見她的消息,就一定會回復的,不是嗎?
他出發的時候,還和她保證過,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姜可可忍不住越想越多,過載的大腦,頓時仿佛爆炸一般的痛了起來。
馬庫斯察覺到姜可可狀況不對,立即上前,拿出懷表,對她進行催眠,“傅太太,傅太太!深呼吸,對……就是這樣,深呼吸……好……現在你聽著秒針的滴答聲,想象一下自己來到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你慢慢地……慢慢地……走進去……”
馬庫斯的催眠技術是頂級的,饒是姜可可此時很是抗拒,最終還是陷入到了馬庫斯所編織的夢境中。
但看到姜可可終于平靜下來,馬庫斯反而有些發愁。
要知道,姜可可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昏睡的時間太長,所以催眠對于她來說,反而成了一種負擔。
萬一她真的陷入到什么不好的夢境中,那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馬庫斯看著窗外那黑沉沉的烏云,也是由衷的希望,它快點雨過天晴。
“馬庫斯叔叔。”傅昂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過來。
“嗯?小昂醒啦?”馬庫斯笑著摸了摸傅昂的小腦袋。
他還挺喜歡傅昂的,覺得他很乖很聽話。
當然如果宋希妍要是在這里的話,她絕對要將馬庫斯的這種乖寶寶濾鏡撕個粉碎。
傅昂看了看躺在他身邊,皺著眉頭的姜可可,有些擔憂地問:“馬庫斯叔叔,我媽咪怎么了?她這幾天都不是很開心,是因為父親不在嗎?”
其實這話,傅昂也問過姜可可,只不過每次姜可可都會說不是,還會哄他去干別的事兒。
馬庫斯皺眉想了想,也拿不準,“可能是吧!你媽咪一直都在擔心你父親。”
雖然他和這兩個人也沒認識很久。
傅城算得上是他的金主,如今實驗室里所有的新設備可都是他花錢買的,但一個人對一個人的擔心,還是肉眼就能夠看出來的。
傅昂點點頭,“嗯!我也覺得媽咪在擔心父親,我也很擔心父親,可我給父親打電話,父親都沒有接。”
傅昂有電話手表,所以在他問姜可可的時候,就已經是偷偷聯系過傅城了。
這會兒,說到傅城沒有接電話,傅昂的聲音里全是委屈。
可憐兮兮的。
聽得馬庫斯都心酸了,他將傅昂抱了起來,“沒事兒的,別胡思亂想,正好,你媽咪也在休息,我帶你去我辦公室玩兒吧?”
傅昂其實不太想去,但他也怕自己會吵到姜可可休息,所以最后乖乖地點了點頭。
……
姜可可的這一覺,沒睡很久。
她是被夢中的巨浪給嚇醒的。
她揪著衣領,大口大口地喘息,仿佛真的經歷那場滅頂的窒息一樣。
好半響,她才終于緩過來。
或許是因為睡了一覺,頭很明顯沒有那么痛了。
她緩緩坐起身,此時房間里只有她一個人,不過她也注意到腳上的石膏已經被拆除了。
她嘗試著動了動。
沒有感覺!
也不痛。
她下床,茫然地走到了窗邊。
此時天空依舊黑沉沉的,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關進了一個按不見天日的盒子里一樣。
不過,讓人感到驚喜的是,風雨停了。
姜可可只覺得那顆壓在她心口的巨石,好像瞬間就被搬走了。
她趕緊去拿手機,再次給傅城發去信息。
——你回來了嗎?
——你什么時候回來啊?
——你快點回來……
……
另一邊,傅城和谷老正在吃飯。
飯是傅城做的。
兩菜一湯,味道還挺不錯的。
谷老吃得津津有味,最后連湯都喝了個干凈。
吃飽喝足,谷老看了眼傅城,開口說:“我來這里,就是為了我研究項目,在我的項目沒有完成之前,我是不會離開這里的。”
傅城眉頭一皺,放下手里的碗筷,“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嗎?”
“不能!”谷老拒絕得也很干脆,“這個研究項目對我來說很重要,我已經因為你們的事兒,破例兩次了。”
傅城定定地看著面前的老者,“只要您答應救我妻子,我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你身上沒有我想要的東西。”谷老站起身,“趕緊走吧!如果你妻子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沒多少時間了,你趕緊回去多陪陪她吧!”
谷老一邊冷漠的說著,一邊頭也不回地進了自己的書房。
傅城雙手撐在桌面上,手臂的肌肉繃緊,后背弓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發,將這里所有的一切都破壞殆盡。
但最終,理智還是戰勝了一切。
他從來不是個輕易認輸的人,此刻更不能認輸。
在顧政堯的人來之前,他也不會輕易放棄。
他將碗筷收拾好,又來到院子里,將外面的書一本本收起來,一趟趟地搬進屋。
而此時,書房的窗邊,谷老也正在目睹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