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是當(dāng)?shù)刂h，領(lǐng)了一群衙役過來幫襯。
眾人都舉著火把，河道邊又沿著河岸燃了好幾堆火，勉強(qiáng)驅(qū)散了無盡的夜色。
“會水的快下去救人！不會水的，給我沿著河岸找！”
晚棠遠(yuǎn)遠(yuǎn)看到這一幕，酸澀的眼睛這才有了點(diǎn)兒淚意：“府衙里的人沒見過侯爺，你跟過來幫忙的大人道一聲侯爺?shù)捏w貌，方便尋找。”
“夫人不如先離開休息？侯爺一有消息，奴婢便去送信。”阿瞞看晚棠唇上沒有血色，衣裳又濕噠噠地粘在身上，很是不放心。
晚棠動了動，小腹還是一陣陣地扯著痛，她不敢動：“我走不動，先歇歇。”
驚春和染秋兩個驚魂甫定，阿瞞姊妹倆還未及笄，誰都沒多想。
晚棠沒察覺到其他異樣，只能撫著小腹默默祈禱蕭峙和這個孩子相安無事。
主仆幾人剛沉寂下來，阿軻阿瞞兩個便倏地站起身：“鏢局來人了！夫人要不要過去看看？”
晚棠搖搖頭，看向折返回來保護(hù)她的兩個護(hù)衛(wèi)，沖阿軻兩個道：“岸邊人多，你們過去幫忙吧，我就在這里等著。”
倆姊妹離開后，晚棠看向東方隱約開始泛白的天際。
阿瞞很快送來鏢局里的人帶來的干凈衣裳，幾個丫鬟給晚棠做了個簡易圍屏后，驚春迅速幫她換衣裳。
直到這時，驚春才發(fā)現(xiàn)異常，嚇得眼淚奪眶而出：“二姑娘怎得流血了？”
晚棠看了一眼，心里一陣陣發(fā)沉。
但是看到幾個丫鬟聽到這句話后的驚慌，只能鎮(zhèn)定安撫她們：“一點(diǎn)血不礙事，我靜養(yǎng)片刻便好。”
她沒當(dāng)過娘，她也不知眼下什么情況，只一直撫著小腹默默在心底安慰自己，安慰腹中的胎兒。
等她收拾妥當(dāng)，阿軻帶來隨船大夫和一個五大三粗的男子:“夫人，這是我小叔。”
曹瑞杰垂著眸，朝晚棠抱拳:“秦夫人，此番是曹記鏢局防護(hù)不當(dāng)，鏢局會盡全力找回蕭太師！”
“幕后之人計劃周密，防不勝防，曹鏢頭不必攬過，請鏢頭務(wù)必帶人仔細(xì)搜救。”
曹瑞杰知道這位夫人年紀(jì)小，不過他沒想到晚棠遇到這種事竟然不哭不鬧，還能如此鎮(zhèn)定地跟他交談。
除了聲音有些顫。
曹瑞杰心生佩服，再開口時多了一分恭敬:“請夫人放心！”
“船主脫險了嗎？”
船主聽到晚棠提他，上前一步，低著頭回話：“夫人，都怪我。”
他發(fā)現(xiàn)蕭峙沒有上岸后，帶人在水里找到此刻，已經(jīng)累得筋疲力盡，懊惱、自責(zé)等各種復(fù)雜的情緒都掛在臉上。
“眼下不必自責(zé)，先找到侯爺再說。你們都是侯爺信重之人，平日行事定是妥當(dāng)?shù)摹＿€請船主注意一下?lián)破饋淼娜死锟捎醒凵模徽撍阑睿瑒?wù)必將那人扣著，暫時不要交給知縣。倘若沒有眼生的，昨晚船上那些人，還請挨個查一遍。”
“曹鏢頭，我看此處荒僻，尋常應(yīng)該沒人經(jīng)過，若岸上有瞧熱鬧的陌生人，定要將人扣下。”
倘若行兇之人沒死，亦或他也不確定有沒有殺死蕭峙，一定會在人群中觀望。
倆人聽了晚棠的話，相繼點(diǎn)頭：“是！”
待人離開，晚棠才讓大夫幫自己把脈。
大夫也狼狽至極，原本心慌慌的，看到晚棠淡定地交代差事，仿佛壓根沒有發(fā)生大事，他那顆七上八下的心也逐漸安定下來。
把脈片刻后，他一臉復(fù)雜地看向晚棠。
他還道晚棠鎮(zhèn)定如常，原來脈象這么亂。
“我出了點(diǎn)兒血，孩子可有礙？”
“暫時無礙，夫人動了胎氣，需要臥床靜養(yǎng)。”
晚棠將一直懸著的那口氣吐出來：“不是已經(jīng)胎穩(wěn)了嗎？”
“是比一開始穩(wěn)，倘若夫人懷胎月數(shù)……”大夫看看左右，壓低聲音道，“若不足三月，夫人腹中的孩子怕是難逃此劫。”
晚棠呼吸一窒，捏了一把冷汗。
“老夫的藥箱丟了，夫人還是隨老夫去縣里抓藥吃藥吧。”
晚棠遙遙看向河岸。
大夫看她不舍，主動遞了梯子：“夫人不易走動，還是繼續(xù)在此靜坐片刻吧，老夫去去再回。”
晚棠頷首，讓人送大夫前去。
又等了小半盞茶的工夫，岸邊的人都蜂擁向離沉船處幾十丈遠(yuǎn)的某一處，片刻之后，有人率先跑過來向晚棠報喜：“找到太師了！”
晚棠激動不已，卻不敢起身。
蕭峙嗆了不少水，被打撈上岸時已經(jīng)奄奄一息，身上數(shù)處刀傷，外翻的皮肉被河水泡得泛白。
船主對嗆水之人的處理經(jīng)驗豐富，很快把蕭峙從鬼門關(guān)拉了回來。
蕭峙躺在地上，睜眼看著大亮的天空，張嘴便問：“夫人如何了？”
嗓音嘶啞得厲害，在水中跟他纏斗的有數(shù)人，折騰得他筋疲力竭。后來來了人，那幾人便如瘋狗一般輪流把他往水底拽，他勉強(qiáng)掙扎到此時。
若不是有人找尋，他今日一定會交代在這條河中。
“夫人安好。”船主哽咽落淚。
曹瑞杰也在一旁夸了晚棠如何淡定指揮，他們才有機(jī)會前來營救。
“水里還有人，活捉！”蕭峙被人喂了幾口吃食，很快恢復(fù)了些精氣神，坐起身便扭頭找晚棠的身影。
曹瑞杰和船主親自將他扶起來，知縣也點(diǎn)頭哈腰地上前見禮，膽顫心驚地不敢抬頭邀功。
在他治下出了事，只求太師不追責(zé)便可。
曹瑞杰指了指遠(yuǎn)處的小樹林：“夫人在那里歇息。”
蕭峙站起身，被他們扶了半路后，便甩開他們的手，大步流星地趕過去。
晚棠坐在地上，看到他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眼眶驀然一紅，心口讓她難以呼吸的憋悶瞬間消散，緊繃到此刻的精氣神也開始潰不成軍。
蕭峙走過去蹲到她身邊，想抱抱她，但看自己渾身濕漉漉的，胳膊剛張開又放了下去。
下一刻，晚棠緊緊摟住他，哽咽道：“我險些以為再也看不到你了。”
她已經(jīng)在考慮怎么為他報仇。
便是掘地三尺，她也要查出下黑手的兇手！
蕭峙輕撫她的后背，心頭感慨萬千：“夫人救了我一命。”
晚棠后怕得身子輕顫：“活著便好。”
二人沒來得及多聊，便有人咬牙切齒地上前稟報：“鏢頭，抓到兩個生面孔！河里能撈到的人都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