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打斷之后，女孩兒終于不再胡謅，而是老老實實地說：“石龜被摔成兩半之后，我就發(fā)現在石龜中間有一個土疙瘩，看起來像是一個心臟的形狀。”
“我當時就一腳踩了上去，奇怪的是，明明是一個土疙瘩，可里面卻是冒出了好多的紅色的粘稠液體。”
“我以為是血，后來同伴們說我是猜到了石龜身上的爛柿子，可那鮮紅的顏色，明顯不是爛柿子的顏色。”
“當時我們都怕了，就跑了，然后當天我回家之后，就開始發(fā)燒，我的身體里就多出另一個聲音，它一直在我腦子里說，要吃掉我的心臟，我真的知道錯了。”
張夢這個時候就說：“活神仙，我閨女還小，沒見過世面，你幫我在那個石龜河神面前求求情……”
女孩兒看著張夢，眼神里竟然還抱有僥幸。
我則是看著張夢說：“你女兒變成今天這樣，都是你們家里慣的，如果你們沒有找到我，死在這次事兒上，那就是你和你的老公，親手殺了她，你們才是兇手！”
張夢和張林同時愣住了。
此時我從背包里取出一張聚魂符，然后將其疊成三角對著黑霧草龜說：“你先到這里面養(yǎng)幾天吧，我把你送回你的河神廟去，順便看看能不能給你搶救一下。”
黑霧草龜點了點頭，然后又看了看女孩兒的方向說：“若不是今天有高人幫你，我豁出去這一身的修為不要，也要殺了你，吃了你的心臟！”
說罷，黑霧草龜才鉆進我的符箓里。
我這才對女孩兒說：“本來我是想著帶你再去一趟青石溝，不過眼下看來，你還是別去，在家里養(yǎng)兩天，好好反省一下，然后趕緊出去找工作，至于你要攢多少錢，我給你定一個數，五萬！”
“這五萬塊，你三年后，要全部花在給它修廟塑身上。”
“這是你活下去唯一能走的一條路！”
女孩兒點頭。
說罷，我就對催命說：“我們走！”
催命背上箱子，就跟著我往門口走。
在出門之前，徐青回頭瞪了那女孩兒一眼，一臉氣呼呼的。
張夢一家人送我們到門口，他們看我的眼神，已經多了幾分的尊重。
下樓之后，徐青就對我說：“老大，就這么算了啊？那女孩兒也太過分了。”
我說：“我剛才聽了那小妮子的話，再結合河神的魂魄狀態(tài)，我覺得它的修為還是有辦法補救的，那小妮子這些天被折磨的差不多了，如果她能幡然悔悟，咱們也是功德一件，如果她執(zhí)迷不悟，不用河神動手，她的命也不會長久，河神不動手，咱們救下了河神，還是功德一件，這個案子，到現在，咱們里外不虧。”
催命就問我：“那咱們去青石溝嗎？”
我說：“去，不過咱們明天去，今天過去太晚了，正好也讓小河神在我的符箓里面養(yǎng)一下！”
催命點頭。
回到住處，我們也是把今天的情況，給廖瞎子講了一下。
本來我是想著廖瞎子在這邊看店的，他就說：“那個郭林道不是很閑嗎，讓他來給咱們看店，我明天和你們一起去青石溝，雖然事情不大，可我還是喜歡出去轉悠的，別忘了，在跟你之前，我基本是四海為家的。”
我笑了笑，便給郭林道打了一個電話。
他也是很樂意的應了下來。
次日，我們沒有來小店這邊，而是直接從住處出發(fā)，奔著下縣那個叫青石溝的地方去了。
至于具體位置，我們自然也是向張夢的女兒確認了一下。
開車過去也就倆小時，不過一路上我還是睡了一覺。
等我們到了青石溝，隨便一打聽就找到了河神廟的位置。
根據村里的說法，青石溝的河神廟已經荒廢了很多年了，村里人現在很少上山，他們都不知道里面的石龜河神像被摔壞了。
關于河神廟的傳說，除了有數的幾個老人外，也沒有幾個年青人記得了。
我車子扔在村口，沿著一條河往山里走，便在一片柿子林的斜坡處找到了那個不起眼的河神廟。
這個廟規(guī)格最低，三面圍墻加一個頂，另一面缺失的圍墻就是廟口。
門口有些低矮的雜草，還有散亂的腳印，在河神廟內，有許多已經干掉的爛柿子，還有那被摔壞的石龜，以及一塊留有腳印的泥疙瘩。
那一塊泥疙瘩，的確是血紅色的。
黑霧草龜這個時候也是感覺回到了河神廟，便主動在符箓里開口說：“可以放我出來嗎，我感覺我好像是到家了。”
我點頭，隨后取出那張聚魂符，然后將其拆開，黑霧草龜便落在地上，然后滿眼心疼地看著自己的石像，還有那被踩碎的泥塊心臟。
我這才說：“在我想辦法對你的身體，還有那泥疙瘩進行補救之前，能不能給我介紹一下你的生平，我給你修復的時候，也好知道用幾分的力。”
黑霧草龜點了點頭說：“這件事兒說起來就很久遠了，要從我有些許意識的時候說起。”
我點頭說：“嗯，你盡管講便是，我們時間很充裕。”
黑霧草龜看了看我們幾個。
徐青百無聊賴蹲在石像旁邊，催命放下了背后的箱子，幾個小家伙也都出去自由活動了，特別是往日一直喜好睡覺的小刺兒，今天也是反常地出去溜達。
遇到地上還算完整的柿子的時候，它就會停下來好好享用一番。
小灰的話，還是跳到我的肩膀上。
廖瞎子側耳聽著廟里的動靜，也在等草龜開講。
環(huán)視一周之后，黑霧草龜才開始說：“我開靈智是一個老中醫(yī)的家里，在青石溝原本有一戶葛姓的人家，他們一家人醫(yī)術很好，也修一些道術，有一年我被村里的一個村民用叉子給逮住，因為老中醫(yī)救了他兒子的命，他便把我送給了老中醫(yī)，讓老中醫(yī)改善伙食。”
“可那老中醫(yī)并沒有吃了我，而將我養(yǎng)了起來，等我傷好了，它就想把我放了，可我在他家養(yǎng)傷的時候，已經開了靈智，我覺得待在他身邊能有大作為。”
“于是，我就沒有走，而是纏上了他，他見我有了靈性，便繼續(xù)養(yǎng)著我。”
“后來老中醫(yī)去世之后，老中醫(yī)的兒子就開始養(yǎng)我，我的個頭越來越大，在村里也是有了一些名氣。”
“后來也不知道咋的，那幾年村里的雨水特別的多，洪水每年都把村民們的田地淹一遍，搞的不少村民都顆粒無收。”
“還有些村民的房子被沖毀了。”
“有一年，村里有幾個孩子被洪水沖走了，我看到之后，就沖進洪水里，讓那些孩子抓著我的龜殼，把他們給救了回來。”
“從那開始，村民們就說我是河神，還給我戴了大紅花。”
“再后來，老中醫(yī)的兒子也沒了，他孫子因為那會兒打仗，跟義軍走的近了一些，后來義軍被剿滅，他帶著家人就逃難去了，我個頭太大，帶著我不方便，他就給我放回了河里，說讓我躲起來，等過了那亂世，他們再回來找我。”
“從那開始，我就躲進了河里。”
“在河道上，有幾個洪水沖出的大深坑，我基本就藏在那些坑的坑底。”
“有些孩子貪玩，特別是在夏天的時候，他們會到深坑里玩水，有些不會水，又誤入深水區(qū)的，我就會把他們馱到岸上去。”
“村民也就對我更好了，我住的那個坑，也被稱作是河神坑。”
“可后來，我也開始變老，人們都說千年王八，萬年龜，可真實情況并非如此，通常我們草龜的壽命也就幾十年，有些運氣好的，活個上百年，已經是奇跡了。”
“我最后老死在了河神坑。”
“村民們發(fā)現我的尸體之后，就在河邊的斜坡上給我修了這個河神廟，還給我立了石像，我的魂魄也是鉆到了石像之中，有時候發(fā)洪水，我的魂魄還是去救人，所以那些年我的廟里還是一直有香火的。”
“我在石像之中，也是修出了我的心臟了，靠著那顆心臟，我極有可能將整個石龜煉化為我的身體。”
“后來又發(fā)了幾次洪水，因為我不在河神坑里面了，那坑也就被填平了。”
再后來村子的人逐漸搬到了高處住，河道兩邊修了河堤，我的事兒越來越少，村民們也就漸漸把我忘記了。
“不過在二三十多年前，村民對我還是很好的，他們摘柿子的時候，會到我的廟里休息，他們會把一些柿子擺在我的石像前，說是孝敬我的。”
“再后來，他們也不收柿子了，我這里也就徹底荒廢了。”
“可誰知，那個丫頭和幾個同伙來了這里，她不僅朝我扔柿子，還掀翻了我的石像，還踩壞了我好不容易修出的肉身心臟，本來再有一百多年，我這石像身軀也能變成肉身，我就能復活的……”
此時我慢慢蹲下去，將那被踩壞的，帶著血跡的泥疙瘩撿起來說：“還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