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斥候咬牙切齒，眼中迸發出滔天恨意。
“那幫畜生！他們不是人！”
“他們……他們把我們兄弟的頭，全都砍了下來！”
“個個有尿液痕跡，通通堆在山谷口，形成一個小型京觀！”
“上面……上面還插著一面旗子！”
“什么旗子？！”
趙軒的心，猛地一沉。
“是……是吐蕃的……雪山獅旗！”
“吐蕃！”
這兩個字，像是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議事廳的火藥桶。
“又是這幫狗娘養的！”
“殿下！下令吧！我們現在就殺過去，踏平他們的王庭！”
“對！血債血償！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將領們群情激憤，一個個拔出了腰間的佩刀，嘶吼著要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整個議事廳，殺氣沖天。
趙軒沒有說話。
他的臉色，平靜得可怕。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平靜的背后，是足以焚燒一切的滔天怒火。
吐蕃。
又是吐蕃。
自從他來到涼州，這個鄰居，就一直不怎么安分。
之前只是小打小鬧，派些斥候過來騷擾一下邊境。
趙軒一直忙于內部整合，也就沒把他們當回事。
上次有個吐蕃使者，帶人在涼州城內撒野，被趙軒狠狠懲治了一通。
沒想到，他們竟然敢做出如此喪心病狂，慘無人道的事情！
這已經不是挑釁了。
這分明是在宣戰！
是在赤裸裸地打他趙軒的臉，打整個涼州的臉，打大盛王朝的臉！
他們以為，自己剛剛平定了王家的叛亂，元氣大傷，不敢對他們怎么樣？
他們以為，自己會像以前的那些涼州官員一樣，忍氣吞聲，息事寧人？
真是，可笑！
“諸葛先生。”
趙軒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
“在。”
諸葛明躬身出列。
“以本王的名義，草擬一份檄文，昭告天下。”
“就說，吐蕃蠻夷，背信棄義，無故犯我邊境，屠我子民，其罪當誅！”
“我涼州，即日起，與吐蕃，不死不休！”
“是！”
諸葛明眼中精光一閃，領命而去。
趙軒的目光，又轉向了孟虎。
“孟虎！”
“末將在！”
孟虎大聲應道。
“傳我將令！”
“涼州軍，神機營，京營，所有將士，立刻回營！”
“清點兵器，準備糧草！”
“明日卯時，在城外大校場，全軍集合！”
“本王，要親自點兵，為死去的兄弟們，討一個公道！”
“遵命！”
孟虎興奮地大吼一聲，轉身就往外跑。
羅成、韓江等人，也連忙跟了上去，一個個摩拳擦掌，戰意高昂。
很快，議事廳里，就只剩下了趙軒和慕容煙。
慕容煙走到趙軒身邊，看著他那張冰冷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你……真的要跟吐蕃開戰？”
“那可不是草原那些小部落，吐蕃兵強馬壯，又有高原地利，全民皆兵，不好對付。”
趙軒轉過頭，看著她。
“這一戰，非打不可。”
他的聲音，無比堅定。
“我身為涼州之主，如果連自己的子民都保護不了，那我還當這個王，有什么意義？”
“本王手下的將士，跟著我出生入死，現在，他們的兄弟被人殘忍殺害，尸骨無存。”
“如果本王不能為他們討回公道，那以后，誰還會心甘情愿地為我賣命？”
“這一戰，打的不僅僅是吐蕃，打的還是我涼州的軍心，打的是我趙軒的威望！”
“本王就是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敢動我趙軒的人，是個什么下場！”
“本王不僅要打，我還要打得他們痛，打得他們怕，打得他們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都不敢再踏入我涼州半步！”
慕容煙看著他眼中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氣，聽著他那擲地有聲的話語，心中的擔憂，漸漸被一種莫名的震撼和崇拜所取代。
這，才是她心目中的英雄。
這，才是她值得托付一生的男人。
她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為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甲。
“我陪你一起去。”
趙軒看著她，點了點頭。
“好！”
他轉過身，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西方。
“犯我涼州者，雖遠必誅！”
“吐蕃……”
“你們準備好，迎接我的怒火了嗎？”
次日，卯時。
天色還未完全亮起，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著大地。
涼州城外的大校場上，卻早已是人山人海，旌旗蔽日。
十萬精銳大軍，集結于此！
左邊，是身經百戰，氣勢沉凝的涼州軍。
中間，是裝備精良，軍容鼎盛的京營精銳。
右邊，是神秘而令人敬畏的神機營，一門門黑洞洞的火炮，在晨光中，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十萬名士兵，排列成一個個整齊的方陣，鴉雀無聲。
只有一面面印著“孟”、“羅”、“韓”等字樣的大旗，在微風中，獵獵作響。
一股肅殺之氣，沖天而起，連天上的云層，都仿佛被沖散了。
高高的點將臺上，諸葛明、顧清流等一眾文官，看著臺下這支威武雄壯的大軍，心中也是豪情萬丈。
曾幾何時，涼州積弱，被北夷、吐蕃等周邊蠻族，輪番欺辱。
而今天，他們終于有了自己的鐵血雄師！
終于可以挺直腰桿，向那些曾經欺辱過他們的敵人，亮出自己的獠牙！
“咚——咚——咚——”
三通鼓罷。
趙軒身披玄色龍鱗甲，腰懸天子劍，在孟虎、羅成、韓江以及慕容煙等一眾將領的簇擁下，緩緩走上了點將臺。
他走到臺前，目光如電，掃過臺下千軍萬馬。
所有士兵的目光，也都瞬間聚焦在了他的身上，充滿了狂熱和崇拜。
趙軒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緩緩抬起手。
立刻有親衛，抬著五十三具用白布覆蓋的擔架，走到了點將臺的最前方。
“將士們！”
趙軒的聲音，通過擴音銅管，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校場。
“在你們面前的，是我們的兄弟！”
“他們，是涼州的工匠，是書院的學者，是軍中的袍澤！”
“他們沒有死在沖鋒陷陣的戰場上，卻慘死在了吐蕃蠻夷的屠刀之下！”
“他們被人砍下頭顱，筑成京觀，曝尸荒野，受盡屈辱！”
“本王問你們，咱們能就這么息事寧人，忍氣吞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