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蠱蟲飛來,陸風催動太初劍氣,頃刻間劍光如瀑,朝前絞殺,每一縷劍氣都銳不可擋,飛過來的蠱蟲被輕松滅殺。
“南疆巫蠱的伎倆,還傷不到我。”陸風身形穩如泰山,語氣淡漠從容。
他知道,這是安碧如在對他是否受傷進一步的試探。
但是事實上,魔氣入體早已被他真龍武脈強行壓制,所謂毒發在即,不過是引誘安碧如露出真面目罷了。
目的已然達成,他再無半分留手,周身真氣轟然吐納,凌厲氣勁如刀鋒般直逼安碧如面門,逼得她不得不倉促側身,暫避鋒芒。
陸風去勢不減,擒拿之手裹挾著凝練的太初劍氣,指尖尚未觸及她的脖頸,凜冽鋒芒便已讓安碧如脖頸肌膚泛起寒意,汗毛倒豎。
驚怒交加之下,安碧如身形急退數丈,玉手快速掐出繁復印訣,口中念誦起晦澀古老的巫蠱咒文。
剎那間,她的袖口、裙擺縫隙中鉆出數十只通體漆黑的飛蠱。
這些飛蠱翅尖泛著幽綠毒光,振翅發出嗡嗡異響,成群結隊朝著陸風撲咬而來,腥甜刺鼻的毒氣瞬間彌漫整條巷道。
這是巫蠱族精心馴養的噬神蠱,專啃修士神識,尋常鍛體境修士一旦沾染,即刻神識潰散淪為廢人。
即便是氣府境強者,面對這樣的手段,稍有不慎,也會遭受重創,是安碧如屢試不爽的殺招。
“雕蟲小技。”
陸風面不改色,心念一動,太初劍氣便環繞周身高速旋轉,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青色劍圈。
飛蠱悍然撞上劍圈,瞬間被凌厲劍氣絞成細碎飛灰,幽綠毒汁濺落地面,將青石路面腐蝕得滋滋作響,冒出陣陣白煙。
安碧如臉色愈發陰沉,再次掐動法訣,腳下地面劇烈翻動。
三只拳頭大小的地穴蠱破土而出,甲殼堅硬如鐵,利爪泛著寒芒,直撲陸風下盤。
與此同時,她猛地張口,吐出一枚血色蠶蛹蠱,懸于半空轟然裂開。
無數細如發絲的牽絲蠱凌空飛射,眨眼間織成一張劇毒大網,欲將陸風死死纏繞禁錮。
陸風腳步變幻,將真龍步施展到極致,身形化作道道殘影,輕松避開地穴蠱的撲擊。
黑劍應聲出鞘,一道青金色劍氣橫掃而出,徑直劈碎牽絲蠱網,余勢不減,將三只地穴蠱盡數斬成兩截。
他步步緊逼,劍尖直指安碧如咽喉,語氣冰冷如霜:“說,你與隱龍會、巫大師到底有何勾結?”
被逼至絕境的安碧如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非但沒有屈服,反而咬牙冷笑:“陸風,你別太得意!巫大師只是我族外派執事,我族與隱龍會早有鐵血盟約,待隱龍會吞并南省各大勢力,到時候,你就算有十條命,也必死無疑!”
話音落下,她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滾燙精血。
精血落地瞬間化作一只通體赤紅的血焰蠱,轟然自爆,熊熊血火沖天而起,沖擊向近在咫尺的陸風。
趁著這轉瞬即逝的空隙,安碧如掏出一枚黑色煙霧彈狠狠擲向地面,濃煙劇烈翻滾,遮蔽了所有視線。
“想走?”
陸風避開血焰蠱的自爆,緊接著他黑劍朝前刺殺,劍氣暴漲,徑直刺向黑霧中心,卻只刺穿一道虛幻殘影。
安碧如怨毒的聲音從黑霧深處傳來,回蕩在巷道之中:“陸風,今日之辱,我安碧如必百倍奉還!”
聲音散盡,黑霧徹底消散,安碧如早已不知所蹤,只留下滿地蠱蟲尸骸、被毒氣腐蝕的坑洞,以及空氣中殘留的腥甜氣息。
陸風收劍而立,眉頭微微緊鎖。
巫蠱族的手段確實詭異防不勝防,若非太初劍氣天生克制陰邪蠱毒,真龍武脈又能凈化魔氣毒素,想要如此輕松擊潰安碧如,絕非易事。
他低頭探查自身經脈,殘存的魔氣與蠱毒早已被太初劍氣徹底凈化,體內真氣運轉流暢,沒有留下半點隱患。
遠處天際,蘇玄與幽冥子的激戰愈發狂暴,正道劍氣與陰寒魔氣撕碎夜空。
成片的建筑在余波中坍塌碎裂,轟鳴聲震耳欲聾,顯然兩人短時間內難分勝負。
陸風心中略微沉吟,覺得此刻無論前去相助蘇玄,還是折返龍海商會收拾殘局,都極易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經此一役,江城已然淪為風暴中心,隱龍會、無始宗、巫蠱族多方勢力糾纏,接下來的日子必然腥風血雨,不得安寧。
暫避鋒芒,無疑是當下最穩妥的選擇。
恰好周青凰原定要返回陵城,為周老爺子賀壽,如今江城危機四伏,他正好帶著周青凰提早離開,前往陵城休整。
待江城風波平息、局勢明朗之后,再折返回來也不遲。
……
一天之后,一輛轎車已然駛出江城地界,馳騁在千里之外的高速上。
麥冬坐在駕駛座上,目不斜視地握著方向盤,專心致志地操控著車輛,對后座的動靜毫無察覺。
陸風起初還靠著椅背閉目養神,神色端正,可沒過多久,指尖便不自覺地緩緩挪動,輕輕搭在了身旁周青凰的大腿上,帶著幾分試探地緩慢游走。
周青凰身子微微一僵,臉頰瞬間泛起一抹緋紅,她側頭嗔怪地白了陸風一眼,卻并沒有抬手推開。
只是目光心虛地飛快瞟向前方駕駛座的麥冬,生怕被這位忠心的下屬撞破這私密的舉動。
這種在旁人咫尺之間的隱秘親昵,裹挾著緊張與禁忌的異樣刺激,讓兩人的心跳都不約而同地加快。
見周青凰沒有抗拒,反而默許了這般舉動,陸風的氣焰愈發張揚,指尖的動作也愈發大膽,順著裙擺邊緣緩緩向上,正要探向更深處。
就在這曖昧升溫的剎那,陸風放在身側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一條訊息彈窗亮起,打斷了這旖旎的氛圍。
發信人是張嘯,消息內容正是江城最新的戰況。
陸風收回手,點開訊息凝神查看:蘇玄與幽冥子鏖戰數個時辰,兩人皆是蘊丹境修為,激戰至力竭,各自身受重創,真氣耗損殆盡,最終誰也沒能奈何誰,只能暫時罷手撤離;至于柳之江則因傷勢過重、經脈盡斷,最終搶救無效,在醫院不治身亡。
訊息末尾,張嘯補充道,柳之江的死,影響不小,龍海商會內部對隱龍會的恨意徹底爆發,兩方勢力已然勢同水火,后續爆發全面大規模沖突的可能性極大。
并且,張嘯還提到,隨著柳之江在江城身亡,龍海商會會長林震南恐怕會空降南省中坐鎮。
看完消息,陸風沉默片刻,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感慨。
柳之江為報殺子之仇不惜傾盡所有,與隱龍會死磕到底,哪怕搭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如今雖然并未真的報仇,對他而言,倒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至于龍海商會會長……
陸風暫未去多想,這等大人物,即便是前來南省,首要去應付的也是隱龍會。
周青凰見陸風神色沉凝,湊過來看了一眼手機內容,輕聲嘆道:“江城接下來,怕是要徹底亂了。”
陸風收起手機,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卻并未多言。
亂局正好,龍海商會與隱龍會互相消耗,他遠在陵城,正好坐觀成敗,待雙方兩敗俱傷,再做打算。
駕駛座上的麥冬依舊毫無察覺,轎車平穩地朝著陵城方向疾馳,將江城的血雨腥風,遠遠拋在了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