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全軍推開酒店二樓餐廳的玻璃門。
他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置的包力揚和霍冬，兩人穿著筆挺的西裝，面前的餐盤里還剩小半份水晶蝦餃，顯然已經等候片刻。
“三弟，這邊！”
包力揚率先抬起頭，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抬手沖他揮了揮。
他身旁的霍冬也放下手中的銀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目光溫和地看向趙全軍。
趙全軍快步走過去，拉開椅子時發出輕微的刮擦聲。
“讓大哥二哥久等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起筷子，夾起一個蒸包就往嘴里塞，滾燙的肉餡在舌尖炸開濃郁的香氣，他卻顧不上燙，囫圇咽了下去，嘴角還沾了點油星。
包力揚看著他這副狼吞虎咽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慢點吃，沒人跟你搶。知道你忙，特意讓廚房多蒸了兩籠你愛吃的豬肉餡。”
他說著，把旁邊那碗熱氣騰騰的云吞往趙全軍面前推了推，“剛端上來的，還冒著熱氣，快嘗嘗。”
霍冬也放下手中的茶杯，溫和地補充道：“滬城到羊城的航班凌晨才落地，你在車上也沒好好休息，要是累了，吃完飯咱們先回房間歇會兒。”
趙全軍擺擺手，嘴里塞滿食物，含糊不清地說：“不用不用，我在飛機上睡了一路，現在精神著呢。”
他拿起湯匙，舀起云吞就往嘴里送，皮薄餡足的云吞裹著鮮美的高湯，一口一個，不過幾分鐘，滿滿一碗云吞就見了底。
他放下湯匙，拿起紙巾擦了擦嘴和手，這才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
“剛剛在樓下看到不少人圍著你，鬧哄哄的，你又干什么大事了？”
包力揚已經吃完了早餐，正用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語氣里帶著幾分好奇。
方才他在窗邊，隱約看到酒店大堂里有一群穿著西裝、操著香江口音的人圍著趙全軍，似乎在激烈地討論著什么。
提到這事，趙全軍眼睛一亮，身體微微前傾：“是幾個香江來的老板，想在鵬城找商機。我跟他們聊了聊，邀請他們去咱們稻殼商場做生意。”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后繼續說道，“咱們商場規模不小，要是全部直營，得投入太多人力物力，根本忙不過來。”
“我打算把百分之八十的門店和柜臺租出去，收租金就行，省心又省力。”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就留給家里的親戚朋友，讓他們也能跟著掙點錢，改善改善生活。”
包力揚聞言，贊同地點了點頭：“這個主意不錯。商場直營確實麻煩，租出去既能減少咱們的壓力，還能吸引更多商家入駐，把商場的人氣帶起來。至于留給親戚朋友的份額，也能讓大家都念著你的好，一舉兩得。”
霍冬也補充道：“不過租出去的時候，得把好商家的質量關，不能什么阿貓阿狗都往里招，免得砸了咱們稻殼商場的招牌。”
趙全軍笑著點頭：“二哥放心，這點我早想到了。到時候會制定詳細的入駐標準，篩選那些口碑好、有實力的商家，保證商場的品質。”
他話鋒一轉：“其實說實話，我對商場的事情沒太多興趣。”
“雖然我也知道，要是把商場做大做強，說不定比造車還掙錢，但我既然選擇了造車這條路，就想一門心思走到底，不想分散精力。”
包力揚和霍冬都知道趙全軍對造車的執著，也沒有多說什么。
包力揚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緩緩說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就好，商場的事情要是有需要我們幫忙的，盡管開口。”
“對了，你連夜趕過來，肯定累壞了，吃完飯要不要回房間休息幾個小時？”
“不用了。”趙全軍擺了擺手，語氣急切地說，“我在車上和飛機上都睡夠了，現在一點都不困。”
“吃完飯咱們先去服裝廠看看吧，我還想聽聽大哥你跟我說說服裝廠最近的情況。”
“二哥，你能不能幫忙聯系一下香江那些大醫院的院長或者董事會成員？我有個想法，想跟他們談談合作。”
霍冬聞言，好奇地問道：“哦？什么合作？咱們稻殼醫院難道還需要跟香江的醫院合作？”
趙全軍點了點頭，眉頭微微皺起：“咱們稻殼醫院現在面臨一個大問題，就是招聘醫生和護士太難了。”
“鵬城這邊的醫療人才本來就少，好一點的醫生都不愿意離開原來的醫院，咱們根本招不到人。”
“我琢磨著，既然招聘這么難，不如換個思路，不招聘了，跟香江的醫院搞合作項目。”
“讓他們派醫生和護士到咱們稻殼醫院來工作一段時間，這樣既不用他們辭職，又能解決咱們醫院短期內缺人的問題，等以后咱們醫院慢慢發展起來，再自己招聘醫生和護士。”
霍冬聽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忍不住拍了下手：“這個主意好啊！我怎么就沒想到呢？以合作項目的名義，讓香江的醫生來鵬城工作，既合理又能解決問題。”
“而且你看，像是阿美莉卡、歐洲那些大醫院，也經常會派醫生到落后地區去援助，咱們這也算是一種醫療援助，香江的醫院應該不會拒絕。”
包力揚也贊同地說：“沒錯，這個辦法可行。香江的那些醫院也不是鐵板一塊，他們肯定也有自己需要的資源，咱們手里有他們想要的東西，只要好好談，肯定能達成合作。”
趙全軍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也是突然想到這個辦法，還怕行不通呢，有你們倆的支持，我就放心了。”
他看了看桌上的餐盤，站起身說道：“我已經吃好了，大哥，二哥，我開車帶你們去服裝廠吧。”
霍冬卻沒有立刻起身，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外套，語氣沉穩地說：“你們先下去吧，我讓助理趕緊聯系香江的那些醫院，爭取今天下午就能跟他們見面。”
“咱們三個人一起過去，也能給足他們面子，要是這樣還談不成，那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趙全軍知道霍冬辦事向來穩妥，點了點頭：“行，那我跟大哥在車里等你。”
說完，趙全軍就帶著包力揚走出了餐廳，朝著酒店門口走去。
兩人并肩走在酒店的走廊里，包力揚率先開口問道：“三弟，你想了解服裝廠的哪些情況？是生產還是銷售？”
趙全軍沉吟了一下，說道：“都想聽聽。我聽說現在服裝廠的服裝款式都挺時尚的，還能通過林四海的關系賣給供銷社，剩下的通過你的關系出口，是真的嗎？”
包力揚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幾分自豪：“沒錯。咱們服裝廠的設計師都是從香江請來的，設計出來的款式很新穎，在市場上很受歡迎。”
“通過林四海的關系，咱們的服裝能進入供銷社的渠道，在大陸的一些大城市銷售。”
“剩下的大部分，我通過自己的人脈出口到東南亞和歐洲，銷量也不錯。”
他話鋒一轉，語氣里帶著幾分擔憂：“不過這樣的銷售模式肯定不能持久。”
“供銷社的銷售渠道有限，而且回款慢。”
“出口雖然利潤高，但受國際市場的影響太大，說不定哪天就會出問題。”
“所以我一直在琢磨，想在香江和大陸都開辦直營服裝店，這樣既能掌握銷售主動權，又能提高咱們品牌的知名度。”
趙全軍停下腳步，看向包力揚，眼神里帶著幾分驚訝：“開直營服裝店？這個想法倒是不錯，不過你有沒有考慮過成本和市場需求的問題？”
“在大陸開直營店，租金、裝修、人員工資都是不小的開支，而且現在大陸老百姓的消費水平還不高，咱們的服裝定價要是太高，根本沒人買。”
包力揚早就考慮過這些問題，他胸有成竹地說：“成本方面你不用擔心。”
“在大陸開廠的成本本來就低，一條褲子的成本連三塊錢都沒有，就算加上租金和人員工資，整體成本也不高。”
“至于定價，我打算在香江和大陸實行不同的定價策略。”
“在香江，一條褲子能賣五六十港幣，在大陸，定價控制在十塊人民幣以內，保證一件衣服有五成的利潤就行。”
“而且現在大陸的經濟正在慢慢發展，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也在逐漸提高，對時尚服裝的需求肯定會越來越大。”
“咱們現在開直營店，也是為了搶占市場先機，等以后老百姓的消費水平提上來了，咱們的品牌也已經打響了，到時候就能賺更多的錢。”
趙全軍仔細想了想，覺得包力揚說得有道理。
他點了點頭：“既然你都考慮好了，那咱們就開吧。開直營店不僅能掙錢，還能提高大陸老百姓的審美水平和穿衣風格，讓大家把錢拿出來花掉，也能盤活經濟，算是一舉多得。”
“就像二哥現在搞全球連鎖餐廳一樣，反正都是為了掙錢，咱們就多掙點，把事業做大做強。”
包力揚見趙全軍同意了，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現在就開始著手準備，以我的實力，在大陸搞投資開服裝店，肯定沒人會攔著。”
就在這時，霍冬快步走了過來，他手里拿著手機，對兩人說道：“已經跟香江的幾家大醫院聯系好了，他們下午有空，咱們可以過去跟他們面談。”
趙全軍見狀，立刻說道：“那咱們趕緊出發去服裝廠吧，爭取在中午之前能到廠區，還能在廠區食堂吃頓午飯。”
“對了大哥，你剛才說想擴建服裝廠，再多加一些縫紉機和工人，這事你具體是怎么打算的？”
包力揚一邊跟著趙全軍往停車場走，一邊說道：“現在服裝廠的訂單越來越多，現有的設備和工人已經滿足不了生產需求了。”
“我打算在廠區旁邊再建一個新的廠房，增加四百臺縫紉機，再招聘一千兩百個女工。”
“大陸的女工很多都不用訓練，她們對如何使用縫紉機很有心得，招來就能上崗。”
“而且女工的工資也不高，一個月四五十塊錢就夠了，跟在香江相比，成本低太多了。”
“在香江給一個工人開一個月的工資，在大陸能找二三十個工人，特別劃算。”
趙全軍聽著，贊同地點了點頭：“這個想法不錯，既能提高生產效率，又能降低成本。你盡快拿出詳細的方案，需要資金或者人脈支持，隨時跟我說。”
說話間，三人已經走到了停車場。
趙全軍打開車門，讓包力揚和霍冬先上車，自己則坐到了駕駛座上。
他發動汽車，引擎發出一陣平穩的轟鳴聲，車子緩緩駛出酒店停車場，朝著服裝廠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