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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又能如何?
對這等心懷謀逆的亂臣賊子,不能有半分婦人之仁。
更何況,嫣姑娘明言,這面皮對姑娘有用。
不行,也得行!
“可以一試。”暗衛(wèi)拱手道。
旋即,暗衛(wèi)從隨身攜帶的工具囊中,取出一把薄如蟬翼的弧形小刀、幾根粗細(xì)不一卻頂端打磨的異常光滑的銀針,以及幾瓶氣味奇特的透明藥液。
“嫣姑娘,屬下需費些工夫。”
“這些藥液能暫使皮肉聯(lián)結(jié)硬化,便于剝離,亦可最大程度減少出血與損傷,只是這過程……終究不甚雅觀。”
“嫣姑娘可要暫避片刻?”
宴嫣搖了搖頭:“學(xué)無止境。”
“難得有親眼觀摩這般出神入化技藝的機(jī)會,若錯過了,怕才要后悔。”
想當(dāng)初,她自傷過一次又一次,實在不是那種害怕血腥的人。
一炷香后,暗衛(wèi)完整無缺地剝離下了整張面皮,迅速將其浸入早已備好的、盛滿乳白色藥膏的玉盒中。
藥膏觸及面皮的瞬間,發(fā)出輕微的“滋滋”聲。
“成了。”暗衛(wèi)合上玉盒,長長舒出一口氣。
宴嫣眨了眨眼,一本正經(jīng):“瞧著……倒也不算難看嘛。”
暗衛(wèi):“……”
他很想問問,嫣姑娘這性子……是不是多少有些異于常人?
宴嫣看出暗衛(wèi)的欲言又止,轉(zhuǎn)而問道:“人可還活著?”
暗衛(wèi):“尚存一息。”
“但若不及時施救,至多……也就三五日的光景。”
宴嫣不著痕跡地撇了撇嘴角。
施救?
她是瘋了、癡了、傻了,還是癲了,才會去救一個對她惡意滿滿、恨不得置她于死地的敵人?
她看起來……很像個善人嗎?
她只想自救,只想一直……“有用”下去。
“速將玉盒和這封信送回永寧侯府,交予五姑娘手中。她見了,自會明白如何處置,方能物盡其用。”
暗衛(wèi):“姑娘不一同回去嗎?”
宴嫣搖了搖頭:“戲既開場,便需做足全套。他的人親眼見他帶著昏迷的我進(jìn)了這小院,若我此刻離開,他又無法現(xiàn)身,反倒惹人疑心。”
“不如暫且留下,待裴神醫(yī)將這張面皮制成精巧的人皮面具,桑枝選好頂替‘他’的合適人選……”
“屆時,我再‘光明正大’地離開。”
最大的險都已闖過,她并不介意在此地,再多耗費些時日。
“放心,我可是宴大統(tǒng)領(lǐng)獻(xiàn)給他家主上的‘側(cè)室’。”
“守在外頭的那些人,若無確鑿證據(jù),斷不敢動我半根頭發(fā)。”
……
永寧侯府。
裴桑枝看著案頭并排放置的兩樣?xùn)|西。
左邊是一只玉盒,盒中盛放著一張?zhí)幚淼脴O其干凈、完整的人臉面皮。
右邊是一封信,信封已被拆開。
“姑娘,”暗衛(wèi)垂首道:“此二物乃嫣姑娘昨夜以身涉險所得。”
“嫣姑娘命屬下務(wù)必送回侯府,親手呈于姑娘面前。”
裴桑枝聽到“以身涉險”四字時,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下意識抬眸看向眼前的暗衛(wèi)。
這便是宴嫣口中贊不絕口的暗衛(wèi)了。
宴嫣曾不止一次提過,從沒有一個暗衛(wèi),能如此合乎她的心意,如臂使指。
驀地,暗衛(wèi)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頭垂得更低。
莫不是姑娘也覺得,他的行事做派……越發(fā)不像個正經(jīng)暗衛(wèi)了?
裴桑枝收回目光,指尖輕點玉盒:“這里面……可是擄走宴嫣那賊人的面皮?”
“是。”暗衛(wèi)首領(lǐng)肅然道,“奉嫣姑娘之命,由屬下親手剝離。”
他頓了頓,補(bǔ)充道:“嫣姑娘說,此物或許對姑娘,對裴神醫(yī)……能派上大用場。”
裴桑枝眸光微動。
她自然明白宴嫣的用意。
一張如此新鮮完整的面皮,落在裴驚鶴手里,絕對能制成一張完美無瑕的人皮面具。
若再找個身形相仿的人戴上,足以以假亂真!
還有那封洋洋灑灑數(shù)頁的長信……
看來,宴嫣是鐵了心要助她“造”出一位奉瑞郡王遺孤之命、潛入京城的“使者”了。
雖冒險,但值得一試。
不得不承認(rèn),宴嫣膽子是真夠大,心思也……當(dāng)真細(xì)密得驚人。
這心性,天生就適合做大事。
然而,凡事過猶不及。
只盼宴嫣能守住心底那條線,莫要任由自己……一步跨了過去。
早在初見之時,她便清清楚楚地知道,宴氏這兄妹倆……都不大“正常”。
宴嫣病懨懨多年,一邊自傷自毀,一邊尋死覓活。
如今雖是不想死了,卻轉(zhuǎn)而想讓別人死了。
至于宴禮……
在北疆鬧出的動靜,可一點也不比宴嫣小。
“立刻將玉盒送去我兄長處。”裴桑枝不再遲疑,斷然下令,“告訴他,傾其所能,務(wù)必在三日之內(nèi)制成可用的人皮面具,且需最大程度保留原主容貌特征。”
“所需一切藥材工具,府中盡可取用,若有不足,立即設(shè)法尋來,不惜任何代價!”
隨后,她拿起那封黑衣人奮筆疾書下的信件,說道:“還有這封信,去找最好的臨摹高手,對照此信筆跡,細(xì)細(xì)揣摩其起筆收鋒的習(xí)慣,以及遣詞造句的偏好。先臨摹至形神兼?zhèn)洌侔雌湫形牧?xí)慣仿寫數(shù)封不同內(nèi)容,務(wù)必逼真到讓熟識他筆跡和性情之人也難辨真?zhèn)巍!?br/>
宴嫣既已以身涉險,為她搭好了這出戲的臺子,那她無論如何,也要讓這出戲風(fēng)風(fēng)光光、順順當(dāng)當(dāng)?shù)爻氯ィ?br/>
待吩咐完正事,裴桑枝方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待命的暗衛(wèi),輕聲問道:“宴嫣……她可還好?”
“那賊人……可曾傷到她分毫?”
“剝?nèi)∶嫫r……她可曾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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