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張著嘴，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地忍住沒說。
她并不是不敢說得罪人的話，只是不想得罪寧染。
袁一暗中給了陳洛一個眼神，仿佛在說：“兄弟，你女朋友吹牛逼，你確定不管管？”
對于袁一的這個眼神，陳洛視若無睹，神色平靜地沖著白霜客氣一笑，“白部長，既然寧染都能聽懂，你也不用有所顧慮，繼續(xù)講就行。”
袁一無奈搖頭。
還繼續(xù)講？
一點不夸張的說，之前部長講的那些內容，恐怕寧染連十分之一都沒聽懂，繼續(xù)講，這個比例會繼續(xù)降低。
說實話，沒什么意義。
其實，白霜的想法也和袁一差不多，不過在對上寧染那雙純潔的眼睛時，最終還是點點頭，選擇繼續(xù)講。
這一講，就是將近三個小時。
期間，白霜喝光了三瓶礦泉水，饒是如此，依舊有種口干舌燥的感覺。
眼見白霜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陳洛趁著白霜喝水的功夫，趁機開口道：“白部長，已經(jīng)過去了四個半小時，差不多可以了。”
白霜愣了愣，連忙看了下時間，詫異道：“已經(jīng)過去這么久了嗎？我以為時間還早著呢。”
陳洛客氣一笑，“全身心投入的狀態(tài)里，確實會感覺時間過得很快。”
白霜沖著寧染微微挑眉，“給你半個小時，你把我剛才講的那些技巧稍微消化一下，半個小時以后，再進行一次測試，可以嗎？”
寧染搖頭。
這個舉動，看得白霜和袁一皆是一愣。
搖頭？
這是不準確再進行測試了嗎？
兩人默默對視一眼，隨后不約而同地看向陳洛，畢竟主意是陳洛提出的，既然眼下寧染不想配合，只能看陳洛怎么說。
注意到兩人看向自己，陳洛薄唇一抿，“白部長，袁隊長；你們應該是誤會寧染的意思了，她不是拒絕再次測試，她搖頭的意思應該是說不需要半個小時的消化時間，直接測試就行。”
白霜和袁一臉上紛紛浮現(xiàn)出明顯的驚訝之色。
直接測試？
這……
寧染笑意晏晏，出聲確認道：“對的，我就是這個意思，直接開始測試吧，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
白霜看了一眼陳洛和寧染，可她從兩人的臉上并未看出什么，非要說一點的話，她只在兩人臉上看到了自信，溢于言表的自信，“行，我尊重你們的意愿，袁隊長，準備一下。”
“好。”
袁一快速清除了一遍筆記本電腦里的病毒，不過兩三分鐘的時間便已經(jīng)將電腦恢復如常，“部長，好了。”
白霜意味深長地看了寧染一眼，雖然她并不認為寧染這次堅持的時間會比剛才長，但也不知為何，心底深處總隱隱有種期待，見證奇跡發(fā)生的期待。
一分鐘的時間轉眼而過。
這一次，當筆記本電腦屏幕彈出入侵提示時，寧染不復之前慌亂的模樣，整個人變得非常冷靜。
并且，她敲擊鍵盤的頻次和剛才相比，肉眼可見地降低了很多。
頻次降低，代表著指令頻率減少，側面證明了指令的效率大幅度提升。
當測試開始的那一刻，白霜默默按下手中的計時器，觀察著寧染的防御操作，眼中浮現(xiàn)出明顯的驚訝。
這種效率的指令……
嘶！
有點意思！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不過轉眼間，時間就已經(jīng)過去了一分鐘。
剛才的測試，寧染在堅持到一分鐘這個節(jié)點時，已經(jīng)手忙腳亂，借著飚手速，進行密集的防御操作，憑此才硬生生地又堅持了二十七秒。
可這一次，寧染渾身上下根本看不出絲毫慌亂，平靜應對的同時，手速不僅沒有加快半分，甚至還隱隱有所下降。
“嘶——”
隨著袁一發(fā)出倒吸冷氣的聲音，白霜當即回頭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示意讓他保持安靜。
袁一立刻閉緊嘴巴，不敢再發(fā)出任何聲音，可心中卻刮起了驚濤駭浪。
天吶！
如此強度，如此密集的攻擊節(jié)奏，寧染竟然可以應對的如此從容，這和之前確定是同一個人嗎？
當寧染堅持到兩分鐘的時候，白霜和袁一徹底被嚇到。
要知道神機部的納新測試，每十秒鐘，入侵頻次和強度都會提升一個等級。
之前寧染的測試成績是一分二十七秒。
也就是說，她堅持到了第九級，可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堅持到了第十三級，相差四個等級。
并且，以寧染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來看，短時間之內應該不會出什么問題，不出什么意外的話，她應該可以堅持到兩分半左右，也就是十五級。
九級和十五級中間，差了足足六個等級。
僅僅學了四個多小時，水平直接提升六級？
這……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兩人根本不會相信如此荒誕的事情。
三個字形容。
就離譜！
當計時器的時間跳到兩分三十一秒時，寧染還在繼續(xù)防守，并且沒有任何不支的跡象。
白霜和袁一的心情已經(jīng)從震撼轉為麻木。
他們剛才也只敢想十五級，然而從現(xiàn)在寧染的表現(xiàn)來看，他們的想象還遠遠不是寧染的極限。
她的極限到底在哪？
這是兩人此刻唯一的念頭！
時間還在流逝，寧染還在繼續(xù)，屬于她的記錄還在刷新。
三分鐘！
四分鐘！
五分鐘！
當時間來到五分零一秒的時候，入侵頻次突然提升了近一倍，密密麻麻的病毒從各個角落侵蝕著她面前的電腦。
直到這個時候，寧染面頰上的從容才消失不見，眸色中劃過一抹隱晦的慌亂，鍵盤上的雙手不自覺地開始加速。
這種下意識地飚手速行為，讓滿臉麻木的白霜和袁一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總算是快到極限了！
事實也確實如兩人所預料的一樣，當時間來到五分二十二秒時，寧染面前的電腦瞬間黑屏。
寧染甩了甩發(fā)酸的雙手，第一時間看向白霜手中的計時器。
白霜什么也沒說，默默將手中的計時器放在了面前的茶幾上。
當寧染看到自己的成績以后，連忙朝著左側的陳洛看去，清眸微微閃爍，仿佛在說：“快夸我，快夸我。”
見狀，陳洛啞然失笑，掃了一眼計時器的成績，臉上不受控制地升起自豪之色，大手在寧染腦袋上輕輕揉動，溫聲稱贊道：“第一次測試堅持了一分二十七秒，第二次測試堅持了五分二十二秒，這四個多小時的課沒白聽啊。”
寧染臉頰上梨渦顯現(xiàn)，明眸中的笑意極為燦爛，“嗯嗯，白部長講的那些技巧都很有用，如果再多聽一些，我肯定可以堅持的更久。”
陳洛低笑連連，對著寧染比了個大拇指，“真厲害。”
寧染心花怒放地握緊拳頭揮了揮，不經(jīng)意間露出的嬌憨之意，怎么看怎么可愛，“還…還好，一般厲害，一般厲害啦。”
白霜：“……”
袁一：“……”
這會兒，兩人心中莫名產生一個大膽的猜測。
寧染…不是人！
袁一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憋出聲，“部長，你來說兩句吧，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白霜回頭，沒好氣地瞪了眼袁一，“你不知道該說什么，我就知道該說什么嗎？”
袁一嘿嘿低笑，“你是部長，我是隊長，天塌下來，個高的先頂上。”
“……”
白霜嘴角艱難地扯動，語氣中摻雜著幾分明顯的求證之意，“寧染，你確定你是在聽過我講課以后才出現(xiàn)這么大的提升嗎？”
寧染眸中飄著疑惑，“白部長為什么會這么問？第一次測試的時候，你也在場啊，我當時是什么成績，你也看到了，聽完你講課以后我的成績又是多少，你同樣知道，兩者差距這么大，當然是你講課的功勞。”
白霜連續(xù)做了幾個深呼吸，看向寧染的眼神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她看寧染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件絕世珍寶，甚至連說話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寧染，我代表神機部向你發(fā)出真摯的邀請，希望你可以加入神機部，待遇方面你可以隨便提，只要在我權利范圍之內，我都可以答應你。”
“哦對了，還有陳洛，待遇方面你和寧染都一樣，隨便提。”
寧染沒說話。
不是她不能說，而是她不想說。
像這種類似于討價還價的事情，一直以來都是陳洛的事情，她，從來不操這個心。
反正，陳洛肯定不會讓她吃虧。
白霜作為神機部的部長，自然懂得察言觀色，一看寧染這個態(tài)度，連忙沖著陳洛熱情一笑，這會兒她的態(tài)度和上午在咖啡館回見陳洛時的態(tài)度完全就不像是一個人。
“陳洛，想要什么樣待遇盡管說，咱們敲定好待遇以后，我就直接給你們辦入部手續(xù)。”
見白霜把話說的如此爽快，陳洛試探性地問了句，“待遇我可以隨便提？”
“可以！”
白霜肯定地點點頭。
陳洛認真地想了想，沉聲道：“白部長，其實在待遇這方面我也沒什么要提的，之前該提的已經(jīng)提過了，自由度方面算是一個要求，有任務我們義不容辭，但平時的時間，我希望我和寧染可以干點自己喜歡的事情。”
“可以！”
“還有就是我們不想跟上班族一樣，如果平時沒有什么要緊的事情，盡量別喊我們來神機部，剛才進來的時候需要很多道手續(xù)，我們倆最不喜歡麻煩。”
“可以！”
“剩下的就是工資了……”
說到這，陳洛薄唇一抿，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白部長，我和寧染如果加入神機部，每個月有多少錢啊？”
白霜不答反問，“你和寧染期待的薪資是多少？”
聞言，陳洛和寧染心有靈犀地相互對視。
對視了不到一秒鐘，陳洛抬起手比了一個耶，下一秒，寧染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陳洛笑了，隨即沖著白霜重新做了一遍這個手勢。
看到陳洛的這個手勢，白霜連一秒的遲疑都沒有，依舊爽快答應，“每個月二十萬？可以！”
陳洛：“？？？”
寧染：“？？？”
誒？
每個月二十萬？
他們期望的薪資是每個月兩萬塊錢，咋就莫名其妙地變成二十萬了？
關鍵是……
就這，白霜還答應了！
注意到兩人臉上的驚訝，白霜不免產生了一些誤會，“你們…該不會想要一個月兩百萬吧？”
陳洛：“……”
寧染：“……”
一個月兩百萬？
有一說一，白霜屬實有點太看得起他們兩個了！
如此夸張的薪資，他們連想都不敢想啊！
“咳……”
“陳洛，你也別咳嗽，一個月兩百萬屬實太多了，我這個神機部部長一年的工資算上獎金也才合二十多萬一個月，一個月開二十萬這件事，我還得說服一下上面領導，不然肯定辦不下來。”
白霜一口氣解釋了很多，說完，她想了想，又忍不住補充道：“一個月二十萬差不多已經(jīng)是極限，哪怕上面領導非常重視我，我也不見得能給你們爭取來更高的薪資，希望你們能夠理解，不過請你們放心，二十萬只是基礎薪資，逢年過節(jié)還有各種福利，年底還有績效獎金拿，綜合算下來，你們一年的薪資絕對不會低于三十萬。”
陳洛咂了咂嘴。
天地良心！
一開始，他只想要兩萬塊錢的薪資，絕對沒有任何趁火打劫的意思，可現(xiàn)在白霜已經(jīng)把飯喂到了他和寧染嘴邊，如果兩人不吃，等于是不給白霜面子。
念及于此，陳洛面色鄭重，“既然白部長看得起我和寧染，薪資多少其實一點也不重要，我和寧染都不是那種貪財之人，我們兩個視金錢如糞土，別說一個月二十萬，就算是一個月只有兩萬，我們也不會說什么。”
說完，他給了寧染一個眼神。
寧染瞬間會意，跟聲表態(tài)，“我視金錢如糞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