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瑤將他送到樓下，在小區(qū)綠蔭掩蓋的小道上散步。
這種在家不敢談戀愛，還要一起到外面偷偷談的感覺真的好像在早戀……
真的彌補十七歲時沒早戀的遺憾了！
這條小道快到盡頭時，秦嘉淮忽然轉(zhuǎn)身，抱住楚瑤，下巴抵在她發(fā)頂，一只手緊緊扣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撫上她的長發(fā)。
楚瑤腦袋埋在他懷里，什么也看不見，只能感覺到他在溫柔地撫摸她的頭發(fā)。
她好奇地問：“秦嘉淮，你為什么從小到大都喜歡這么揉我腦袋？”
“你的頭發(fā)絨絨的，手感很好。”
“那我下次七天不洗頭，讓你摸起來滑溜溜的一手油。”
“……”秦嘉淮聲音帶著低笑，“你是個美女，美女頭發(fā)是不會油的，你就算三年不洗頭也是蓬松柔軟的。”
秦嘉淮一邊和她說話，一邊手指慢慢順著她的發(fā)絲往下順毛。
直到落到外套口袋的位置，輕輕拿出她口袋里的手機，完全沒讓她察覺。
屏幕亮起的瞬間，一條信息恰好跳了出來：
——“那先謝謝奶奶的參茶了，明天見，等你。”
自然，也看見了發(fā)這條消息的人是誰。
秦嘉淮整個人僵住。
楚瑤察覺到他的變化，想掙脫，卻被他猛地按回懷里。
力道極重，幾乎勒得她喘不過氣。
“秦嘉淮，你怎么了？”
“怎么了？”他低聲開口，聽不出喜怒，“你真挺有本事的，還真找了個新男朋友。”
“……”楚瑤在他懷里抬頭，對上他的視線，那雙永遠沉靜的眸子，此刻黑沉得可怕。
楚瑤有點搞不懂他。
他有時候的冷靜是真的，有時候是暴風雨前的寂靜。
楚瑤默默將自己的手機拿回來，小聲說：“這個中間有很多復(fù)雜的原因，再說，其實，那天他跟我告白，我只說考慮，我還沒答應(yīng)選他，也沒答應(yīng)選你呢……”
秦嘉淮笑意不達眼底：“我每天操心你吃操心你睡，給你收拾爛攤子，就連小時候的我都在給現(xiàn)在的你當牛做馬……結(jié)果你現(xiàn)在給別的男人機會，怎么，我真是你爹？”
楚瑤滿臉心虛，沉默。
秦嘉淮無聲地嘆了口氣，輕輕捏著她的下顎：“你現(xiàn)在，跟他說清楚，好不好。”
楚瑤糾結(jié)許久，低著頭說：“我當時還沒想起來我們之間的一切，你也知道，你這一版的狀態(tài)比以前還要冷靜，無論我怎么試探你，你都顯得不在乎我……”
“而且當時我也沒想起來我和他的一切，我要是記得從第一版就和他有那么多恩怨，我根本就不會允許他接近我。”
“但目前的狀態(tài)下，他的視角里，就是我和他無冤無仇，他勤勤懇懇追了我這么久，當我終于打算給他機會的時候，因為我突然記起和你的一切，就要……”
她說一堆，秦嘉淮也聽不進去。
她本來還想繼續(xù)解釋原因，但莫名感覺到一股威壓……
她索性直接認錯：“我錯了，對不起。”
秦嘉淮卻笑了：“不是你的錯，是法制的錯，等我進了司法部，我就在《民法典》1041條一夫一妻制后面加個備注，規(guī)定楚瑤可以合法擁有兩個老公，好不好？”
楚瑤一愣：“啊？還能這么做？”
“……”秦嘉淮實在忍不住，朝她屁股上拍了一下，“你還挺期待啊。”
楚瑤手放到身后揉揉：“其實你不用太在乎我和他的事，等小時候的你成功阻止了那些悍匪入室搶劫案，對我和奶奶肯定又有重大影響，新版本就沒有這條支線了，不就明天晚上的事。”
秦嘉淮裝冷靜真的裝不下去了！
“還明天，我一秒鐘都接受不了！現(xiàn)在，立刻！和你的備選說再見！”
他直接用楚瑤的手機，找到沈硯白的聯(lián)系方式，給他打過去。
那頭很快傳來他的聲音：“喂，瑤瑤，怎么了？”
楚瑤沉默。
秦嘉淮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催促：“說啊。”
楚瑤深吸一口氣，小聲說：“對不起，我們還是不能在一起，我有把柄在我前夫手上，我跟他掰不了了……”
瞄到秦嘉淮面露不悅，楚瑤趕緊又補了句，“當然也不僅僅是因為把柄，我和他的感情也很深……”
而他們這邊說話的同時，那邊沈硯白似乎也在和誰說話，好像很急切。
隱約聽見幾個詞“生命體征減弱”、“就這兩天”……
過了會兒，電話里又傳來他的聲音，比剛才壓抑了幾分：“抱歉，瑤瑤，你剛才說什么？我沒聽見，剛才醫(yī)生過來和我說話。”
“你先忙，等你有空再說。”楚瑤掛了電話。
她看向秦嘉淮，說了個剛才沒說的事：“他爸爸肺癌末期，可能這兩天就要去世了，所以我才叫奶奶給他熬參茶，能讓他最后階段好過點。”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十年前他送我那只小熊的時候，跟我說的一番話完全逆轉(zhuǎn)了他在我心里的形象。”
秦嘉淮問：“說的什么？”
楚瑤：“他說他自己是個渾蛋，還說下學(xué)期就走了，要我千萬不要跟他在一起……主要是他當時那種狀態(tài)，好像很成熟，對我還有深深的愧疚……但當時他什么都沒對我做過啊，我不知道他的愧疚哪里來的。”
奇怪……
秦嘉淮又想到小時候的自己和楚瑤聊過，好像還有一個人在修改過去。
可他怎么做到的呢？莫非他也有什么超越時間維度的東西？
而且目前為止，他對過去的唯一影響，就是陳老師被陷害推吳老師下樓那件事。但所有當事人都不是他的老師，和他關(guān)系不大，他為什么要做這種事？
秦嘉淮欲言又止許久，抬手揉揉她的腦袋：“交給我處理。”
-
次日凌晨。
醫(yī)院。
昨晚沈硯白一整晚沒合眼，眼睜睜看著他父親呼吸越來越緩慢，有時候還會停頓幾秒。
但天快亮起來的時候，他的狀態(tài)好像好起來了，呼吸正常了許多，說話也有力氣了。
可能到了回光返照的時候。
他給父親擦臉擦手，低著頭，嗓音低啞地開口：“我要是能回到過去，一定勸你少抽點煙，一天半包，你不肺癌就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