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程宴沒有堅持，只是淡淡開口道：“隨你。”
目的達到，他似乎也沒有了繼續(xù)停留的理由。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復雜，帶著她看不懂的深沉，隨即轉身，拉開車門，利落地坐進駕駛座。
黑色的邁巴赫引擎發(fā)出一聲低沉的轟鳴，流暢地駛離沈家別墅，消失不見。
沈書欣站在原地，直到車尾徹底消失，才緩緩收回視線。
第二天下午，陽光正好。
沈書欣挑了一件質地柔軟的淺杏色針織長裙，款式簡約大方，將產后恢復良好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處，添了幾分溫婉氣質。
她親自給小念安換上紅色的小唐裝，襯得小家伙粉雕玉琢，格外喜慶。
白玲抱著外孫女，有些不放心地叮囑：“去了那邊，要是看著不開心，或者傅程宴那小子給你氣受，就立刻回來，知道嗎？別委屈自己。”
“媽，我知道的。”沈書欣接過女兒，輕輕吻了吻孩子的額頭，“只是去看看傅爺爺，吃完晚飯就回來。”
沈家的車平穩(wěn)地駛向傅家老宅。
路上，沈書欣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情有些微妙的復雜。
這座老宅，曾經(jīng)她也喜歡來。
可如今再去，卻已物是人非。
車子停在老宅門口，早已有傭人等在那里，恭敬地引著她進去。
宅子還是那座宅子，古樸大氣，一草一木都透著歲月的沉淀。
只是氛圍，似乎比記憶里冷清了些。
剛走進客廳，一個穿著藕荷色旗袍，妝容精致的中年女人便笑著迎了上來，是傅程宴的二嬸，程可欣。
“書欣來啦！快進來快進來，喲，這就是我們的小念安吧，長得可真標致，一看就像程宴。”
她熱情地接過育兒嫂手中的提籃，目光落在孩子身上，語氣親昵得仿佛她們之間非常的熟絡。
沈書欣微微點頭，禮貌而疏離。
她的目光掠過客廳，并沒有看到傅程宴的身影，倒是看到了坐在沙發(fā)上的程馨月。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連衣裙，腿上蓋著薄毯，見到她，露出一個溫婉柔順的笑容：“沈小姐，你來了。”
沈書欣淡淡點頭，算是回應，心底那點不適感再次浮現(xiàn)。
傅程宴果然還是讓她繼續(xù)留在老宅了。
“爺爺呢？”她直接問程可欣，不想與程馨月多做寒暄。
“在樓上書房呢，跟程宴和他爸說話。你先坐，我讓傭人上去說一聲。”
程可欣笑著安排，眼神卻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沈書欣，見她氣色尚可，舉止從容，心底暗暗皺了皺眉。
沈書欣在沙發(fā)上坐下，刻意選了一個離程馨月稍遠的位置。
育兒嫂將念安抱出來，小家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陌生的環(huán)境，不哭不鬧。
程馨月的目光也落在孩子身上，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注視，隨即又飛快地掩飾過去，笑著對沈書欣說話。
“念安真乖，一看就被沈小姐照顧得很好。”
沈書欣端起傭人奉上的茶，輕輕抿了一口，沒有接話。
這種虛偽的客套，她懶得應付。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凝滯。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傅老爺子渾厚帶笑的聲音傳來：“是我曾孫女來了嗎？快讓太爺爺看看！”
沈書欣聞聲起身，只見傅老爺子在傅程宴和傅長天一左一右的陪同下，從樓梯上走下來。
老爺子精神矍鑠，臉上帶著發(fā)自內心的喜悅，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育兒嫂懷里的孩子。
“爺爺。”沈書欣上前一步，輕聲問候。
“哎，好，好孩子，你來啦。”傅老爺子拍拍她的手背，眼神慈愛，隨即迫不及待地湊到念安面前，布滿皺紋的臉笑開了花，“哎喲，我的小乖乖，還記得太爺爺不？”
小念安出生后，傅老爺子也不過只是去見了一次，如今想得很。
小家伙似乎被老人洪亮的聲音嚇到，小嘴一癟，眼看要哭。
沈書欣連忙輕聲哄著：“念安不怕，是太爺爺呀。”
或許是沈書欣的聲音起到了安撫作用，小家伙眨了眨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眼前笑容滿面的陌生老人，竟慢慢收起了哭意，反而伸出小手，無意識地揮動了一下。
這可把傅老爺子高興壞了，連聲道：“看看，看看！我曾孫女認得我！”
傅長天站在一旁，看著父親開心的模樣，臉上也帶了些許笑意。
他對沈書欣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眼神里帶著些復雜的歉意，但終究沒說什么。
傅程宴站在老爺子身側，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女兒身上，停留片刻，隨即轉向沈書欣。
她今天穿得很柔和，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側臉上，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抱著孩子的模樣，沉靜而溫柔。
他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緒。
程馨月也早已站起身，柔柔地喚了一聲：“程宴哥，沈小姐剛到。”
傅老爺子淡淡的瞥了程馨月一眼，笑容淡了些，又將注意力重新放在小念安的身上。
傅程宴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沒有太大的反應。
這細微的差別對待，讓程馨月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緊，臉上卻依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
“來來來，別都站著了，開席吧，邊吃邊聊，可別把我書欣給餓著了。”
傅老爺子發(fā)話，親自引著沈書欣和抱著孩子的育兒嫂往餐廳走。
餐廳里，長長的餐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精致的菜肴，多是清淡滋補的菜色，顯然考慮到了沈書欣剛出月子不久的身體。
落座時，傅老爺子自然地將沈書欣安排在自己左手邊，右邊則是傅程宴。
念安的嬰兒車被放在沈書欣手邊方便照顧的位置。
程馨月則被安排在了傅長天的下首，距離主位和傅程宴都稍遠。
這看似不經(jīng)意的座位安排，讓程馨月的臉色幾不可察地白了一分。
席間，傅老爺子心情極好，不停地逗弄著醒著的曾孫女，間隙時和沈書欣聊幾句，絕口不提她和傅程宴之間的事，氣氛倒也還算融洽。
但，總有人看不慣這一份和諧，想要介入。
“沈小姐，要不你干脆在老宅住下吧，還有空房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