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立鶴聞言長嘆了一口氣，趕緊上去把辦公室的門關上。
“林斌，我都快愁死了！”
“你先看看辦公桌上的報紙。”
林斌走到辦公桌旁，只是瞥了一眼報紙上的標題，便收回了目光。
他笑了一聲，這幾篇報紙上的內容，一早就看過了。
“沈主任，你叫人來找我，就是為了這事？”
沈立鶴點了點頭，滿臉的為難道：“林斌，你都不知道，我為了這件事，頂了多大的壓力。”
“不瞞你說，這兩天下面各個鄉鎮的供銷社，全都在往縣里拍電報。”
“甚至縣里的兩個供銷點的負責人，都親自來過我辦公室。”
“都在反應一個問題，你們供的魚獲，賣不動了！”
林斌眉頭一挑，他沒記錯的話，自從供銷社用了他們供應的魚獲之后，銷售量始終都不錯。
雖然他沒有供銷社內部的數據，但從張建春匯報的訂單量，就能分析出來。
從帶魚訂單開始，供銷社的進貨量就在逐步增加，品類也在增加。
哪怕受到了輿論的沖擊，銷售會打折扣，但也不至于到賣不動的地步。
畢竟這才三四天時間。
永安縣還沒完全擁抱市場經濟，市場反饋倒是夠及時的……
“沈主任，咱們之間都是老朋友了。”
“有什么話，就直說吧。”
沈立鶴神情一怔，沒想到林斌洞察力這么強，一下就看出他還有別的想法。
他回過神，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里掏出一份協議，遞向了林斌。
“我不知道，你為什么對輿論一點也不著急。”
“但已經有人開始著急了！”
林斌接過協議看了一眼，頓時冷笑了一聲：“田啟明什么時候來的？”
沈立鶴輕嘆口氣，指了指沙發示意林斌坐下。
他率先坐在了沙發上，又嘆了一口氣。
“大概一個小時前，剛走。”
“你先別著急問，看看協議內容。”
“可以說是，頗為壯觀啊……”
林斌點了點頭，翻看起了協議。
幾分鐘后，他緩緩放下協議，腦袋里就兩個字。
豪氣！
整份協議可以說是誠意滿滿，要不是針對他的，他都想簽了。
供魚的價格比藍海貿易公司優惠三分之一不說，逢年過節，還會特供給縣供銷社全體員工，一些高端海鮮禮盒。
光這一部分，就能為縣供銷社，每年剩下不少福利開支。
除此之外，協議里還提到了賬期和年底返現的事情。
藍海貿易公司和縣供銷社，帶魚一項魚獲的賬期，就長達十五天，已經在永安縣屬于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創新了。
年底返現也非常高，只要達到訂單額度，縣供銷社就能在年底的時候，獲得一筆不菲的現金返現，以及免費魚獲。
可田啟明的永安分廠，直接把賬期延長到了一個月！
年底返現的金額，高達六萬塊錢。
先不說能不能真的返現，六萬塊錢，光聽起來也足夠讓人心動的。
難怪沈立鶴會急忙把他叫過來，原來是田啟明開始有動作了。
想到這，林斌抬頭看向沈立鶴。
“沈主任，田啟明的條件，都開到這份上了，你不心動？”
“說句實話，他要是能跟我合作，我都想簽了。”
沈立鶴深深看了林斌一眼，冷笑了一聲道：“田啟明給你什么好處了？”
“讓你來給他當說客？”
“我既然能把協議拿給你看，就不可能跟他簽這份協議。”
“誰靠譜，誰不靠譜，我要是都看不清楚，這個位置干脆換個人來坐吧。”
林斌笑了一聲，他本以為，沈立鶴是想通過協議，沖他多要點優惠。
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在商言商，從誠意上來判斷，田啟明的誠意確實要比他們的足。
“沈主任，那你叫我來干什么？”
沈立鶴輕咳了一聲道：“我雖說不相信他，但據我了解，他不止來找過我。”
“冷藏加工廠和國營罐頭廠，他都去過。”
“這個田啟明，就是奔著你來了，你要是再不做出點回應，這幾份報紙壓不死你，但要是再加幾份，就未必了……”
“哪怕是壓不死你，也能壓死我們！”
林斌聞言抽出煙點了一根道：“沈主任，不瞞你說，我來你這之前，去過罐頭廠和冷藏加工廠。”
你今天給我看的協議，我在他們那都看過。
“除了一些具體的讓利不一樣以外，其他的內容基本一致。”
“你們的顧慮我都清楚，我也考慮過了。”
“今天就算是你不找我，我也會來找你。”
“辦法我已經想好了，就差最后一步。”
“你再等我兩天，兩天之后，我保證不光沒人再懷疑我們提供的魚獲，還能讓你們供銷社的銷售，再往上走一個臺階。”
此話一出，沈立鶴神情一愣。
他看著林斌右眉微挑，眼神中透出幾分疑惑。
這次林斌葫蘆里又賣的是什么藥？
桌子上的三份報紙，所產生的輿論，已經在供銷社的銷售額里，體現了出來。
再堅持幾天，供銷社倒是無妨。
可這種情況下，林斌能用什么方法翻盤？
還能讓他們銷售再上一個臺階？
他怎么覺得，這兩句怎么聽著都有些不靠譜……
想到這，沈立鶴深吸了一口氣道：“林斌，要不然你先跟我說說你的辦法呢？”
“這樣我心里還能有點譜，也省的提心吊膽。”
林斌嘴角微微一翹，搖了搖頭道：“沈主任，兩天之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放心，我可以跟你簽字保證，要是做不到剛才說的兩點。”
“我就按照田啟明給你的協議，同樣的條件再給你簽一份保障合同！”
沈立鶴坐直了身體。
“這可是你說的！”
“到時候別后悔。”
林斌笑了一聲，他料到沈立鶴會是這個反應。
不論他成或者不成，沈立鶴代表的供銷社都能從中獲利，沈立鶴又怎么可能不答應？
除了沈立鶴之外，他跟罐頭廠和冷藏加工廠，都有類似的許諾。
只不過許諾的內容，并不相同。
但本質都是不論他成不成，對方都會得利的許諾。
所以說，兩家工廠對他后續要干的事，還是很期待的。
“你要是不信，咱們可以現場簽字按手印。”
沈立鶴搖了搖頭道：“那倒是不用，你的為人我相信。”
“其實我壓根沒考慮過田啟明的協議，這協議看著好，但風險太大。”
“田啟明說是背靠錢潮集團的漁業加工廠，但畢竟加工廠才剛開起來。”
“供應穩定不穩定，魚獲質量好不好，收購來源可靠不可靠，都還不知道。”
“誰又會冒這個風險，跟他們合作呢？”
“干我們這一行的，步子可以邁的慢一點，但路一定要走穩。”
“林斌，你能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