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巧了，正好有巡邏的船只給島上送物資，林見椿十幾分鐘后就與李工通上話了。
林見椿：“師父，你還好嗎？”
李工：“挺好的，你讓人捎來的小黑屋我已經(jīng)收到了，防護措施比我預(yù)想得好。”
梁助理在旁邊拉了拉李工的袖子。
李工清了清嗓子：“徒弟，你在北市還好嗎？是不是有人欺負你？還是基地的有誰不服你？我讓梁助理過去幫你……”
李工和梁助理過來接電話的路上，一致認為林見椿已經(jīng)將小黑屋送過來了，模型的進程沒那么快，這會兒打電話過來可能就是被欺負了。
林見椿：“不是師父，沒人欺負我。我這么橫，哪能讓人欺負著了。我這次找你是為了正事。”
林見椿將仿蘇25鋼只多下潛300米說了，距離米國蘇國的600米有一條難以跨越的鴻溝也說了。
李工久久沒說話，林見椿以為信號中斷。“師父，你還在嗎？”
李工：“我在。”
林見椿：“這事兒，還得師父你拿決定。是按照現(xiàn)有的技術(shù)造個只能下潛300米的核潛艇，還是先突破制鋼的技術(shù)。如果突破制鋼技術(shù)，核潛艇下水的時間就未知了。”
李工的聲音隔得有點兒遠，但是清晰地傳入了林見椿的腦海里，攪起了驚天巨浪。
他說。
“我們造了淺水區(qū)的核潛艇，就算是成功躋身第五個制造出核潛艇的國家，與別的國家相比，我們的核潛艇只能在淺水區(qū)成為別人的活靶子，這種棄之可惜嚼之無味的雞肋有什么意義？”
“徒兒啊，自欺欺人，從來也就只有自欺欺人之用。”
林見椿：“師父，我知道該如何做了。”
李工：“我不在基地，都要辛苦了你。”
林見椿笑著道：“科研，哪有不辛苦的。師父和梁助理哄著我上了您這條賊船，我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李工聞言，也笑了，聲音里還夾雜著海浪的聲音。
“師父，我們要不要比一比？”
“比。”
林見椿笑得肆意：“師父，我要是贏了你，我是不是就能出師了？”
李工輕笑道：“小徒兒，野心倒是不小。”
笑聲輕松，又帶著勝券在握。
“為了將你這個能干的小徒兒留在身邊多使喚幾年，我是不會讓你輕易贏了。”
林見椿掛了電話后，狠狠地喝了一口茶，這一回連茶葉沫子都沒吐。
她需要嚼點茶葉沫子醒醒腦子，接下來這一場硬仗她也不知道自已能不能勝任。
她剛剛故意輕松地應(yīng)下比試，是不想李工為她擔(dān)心。島上的日子艱難，核反應(yīng)試驗又危險，她不想她師父再為她而分神。
因為申請用的巡邏船的電話，阮首長也沒避開，他聽完了全程，也深知他們國家現(xiàn)有的能力確實是為難這些科研人員，他們就算是有想法也沒辦法使上勁兒。
阮首長真心地道了一句：“辛苦你們了。”
林見椿笑著開玩笑，“我自已的師傅，我就是哭著也得寵著縱著，拼死也得跟他一條心。”
阮首長贊許道：“林院長是一個好徒弟。”
“那是當(dāng)然。因為我?guī)煾福且粋€頂頂好的師父。”
林見椿想起了還有一件事兒，又開口道：“領(lǐng)導(dǎo)， 我這我還有一件事兒要您批準。”
阮首長：“林院長，你說。只要我能辦到，我一定批。”
他被林見椿和李工大義凜然的科研精神所感動，就是讓他上天入地，他也會幫忙。
“領(lǐng)導(dǎo)，是這樣的，第三研究所和第四研究所現(xiàn)在都由我暫管嘛，我接手后就發(fā)現(xiàn)這兩家研究所賬上都沒有錢，每個月就等著撥款發(fā)工資。
經(jīng)過我的不懈努力，賬上總算是有點兒結(jié)余，我這不就想著早點準備點年貨，因為我們兩家研究所的工程師和研究員都下基層了，等年前撥款下來再準備年貨， 等我們再寄到鄉(xiāng)下，那年都過了。
所以，我想請領(lǐng)導(dǎo)能不能先給我們把工資和年貨先給批了。”
林見椿提申請的時候，還不忘夸夸自已。她得讓領(lǐng)導(dǎo)們都清楚她的不容易，還有她的管理成果十分顯著。
阮首長沉吟了好幾秒，才開口：“行，你打個申請，我讓警衛(wèi)員幫你去走個流程。”
林見椿面上一松：“那多久能走完流程。”
阮首長面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這個我也不清楚，還沒有單位提前申請過工資款。所以，我也不好給你一個準話。”
林見椿小聲地道：“開個后門，會不會快一點？”
阮首長一派認真：“這個得財務(wù)那邊合計，我也吃不準。”
林見椿盯著阮首長的一本正經(jīng)的老臉看了好幾秒，原來擱這兒跟她打太極呢。
她咋沒看出來，這個阮首長是打太極、說官方話的高手。
“行，那我先走了。”
阮首長周到地將林見椿送到門口，“林院長，慢走啊，我就不送了。”
林見椿走了幾步猛地轉(zhuǎn)過身來，阮首長猝不及防，笑容剛落下又急忙掛在了臉上：“林院長，還有什么事兒嗎？”
林見椿：“領(lǐng)導(dǎo)，你還能不能幫我聯(lián)系上我?guī)煾福俊?/p>
“林院長是有什么事兒忘了跟李工說嗎？”
“嗯，我想撤回剛剛的話，我被人欺負了，他能不能回來幫我報仇。”
阮首長臉上得體的笑容有一瞬的龜裂，“這個，巡邏船已經(jīng)不在小島上了。”
“那領(lǐng)導(dǎo)你記得，下次讓巡邏船幫我?guī)г挘垊?wù)必將我被人欺負了，有人說話不算話的事兒告訴我?guī)煾浮Ｒ膊恢牢規(guī)煾刚f話，在你們領(lǐng)導(dǎo)里管不管用。”
阮首長賠著笑，應(yīng)了。他反正年紀大了，過段時間就忘了這事兒，大不了再挨林見椿幾句指桑罵槐。
林見椿哼唧一聲，不爽地轉(zhuǎn)身走了。
阮首長頭疼地揉了揉腦袋，他好像將這個難纏的林院長得罪了。
他倒是想要答應(yīng)林見椿提前批工資，但是他們的財務(wù)也沒有錢吶。近些年，他們響應(yīng)號召大力發(fā)展軍工，軍工最耗錢，他們也是月月等著財政撥款。
可這話，他能跟林見椿說嘛？這都是機密。
再說，說出去，林見椿能信？他們軍部能缺錢？
唉，實際上，他們做首長的都已經(jīng)三個月沒發(fā)工資了。沒錢，他們就先從他們做領(lǐng)導(dǎo)的這兒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