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好運氣,沒有遇到愣頭青。
太奶保佑!
回到二科后勤,所有人都回來了,看到王小小收到的菜,還是菜干,干干的,那排的人眼睛眼睛都紅了。
他們收的都是新鮮的蘿卜白菜,看起來漂亮,但是他們知道是不夠的。
他們的白菜一人一天一斤,冬天降到了一人一天半斤,缺口還有30%,半斤的量是死不了……
最重要的十斤蘿卜曬成蘿卜干只能能得到2斤。
他們也想要這干的蘿卜葉子、白菜幫子、紅薯藤,但是生產隊不給他們呀!
一排的人不是不會算賬。他們算過了,算完之后更難受
小趙深吸了幾口氣:“今天,我們也蹲了下來,說要白菜幫子、紅薯藤、蘿卜葉子,老鄉們不賣給我們,說哪里讓我們吃豬食,拿出來了300斤到新鮮的蘿卜白菜。”
老史點了一支煙:“我們這邊也是,我們也想給部隊存夠過冬的菜,但是他們說那些菜沒有。”
賀瑾嘴角抽抽,一臉嫌棄看著他們:“說你們蠢,你們還不信,你們就不會說收蘿卜葉子、干白菜幫子、紅薯藤干是喂豬、喂馬、喂騾子的嗎?干嘛說給人吃的?”
一排的人唰看著賀瑾,對喲!收回來,給誰吃,老鄉也不知道?
老瘸子說:“就怕遇到愣頭青呀?”
賀瑾:“那和愣頭青說這個是人吃得,不會說話,但是你們會算賬吧!把來送貨是卡車算一遍給他們聽,那不就得了,記住吃蘿卜葉子、白菜幫子、紅薯藤,是學習老革命,繼承紅軍傳統。”
吳主任出來聽到賀瑾的話點點頭:“小小、小瑾,快點回去吧!出去六個小時了,小趙,你們這個排的,卸貨,別叫兩個小崽崽卸貨了。”
賀瑾聽完,拉著他姐的手回家。
賀瑾又牽著王小小回后勤,他要交代,每一組不要去收購過的生產隊,互換一個方向。
到了后勤,還沒有走到倉庫門口,就聽見里頭傳出來一陣笑聲,賀瑾的腳步頓住了,這比當面說還讓人難受。
小趙的聲音最大:“哎喲喂,你們看見小首長那身打扮了沒有?皮靴!三十二度穿皮靴!我活了二十多年,頭一回見!”
老史跟著接茬:“還有那皮帶,勒得緊緊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皮帶似的。你看看人家,再看看咱們,穿個解放鞋都嫌捂腳。”
老瘸子最損,學著賀瑾走路的樣子,腰板挺得筆直,步子邁得端端正正:“人家這是什么精神?這是不怕熱的精神!這是要風度不要溫度的精神!”
一排的人全笑了,不是惡意的笑,是那種自家兄弟干了傻事,忍不住要損兩句的笑。
但正因為不是惡意,才更讓人難受,他們是真覺得好笑,不是故意氣他。
小趙笑完又補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那小崽崽今天確實干得漂亮。腚皮溝那地方,咱們去了多少趟了,連根毛都沒收回來。他倒好,穿個皮靴去晃了一圈,四千斤!還搭了三百斤紅薯!”
老史點了點頭:“是干得漂亮。就是那身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首長來視察呢。”
老瘸子“嘖”了一聲:“首長?哪個首長十歲?”
王小小黑著臉,拳頭硬了,要沖起去,被賀瑾死命牽住:“姐,讓他們說兩句,我們回家。”
王小小呆住了,她家的小瑾什么時候,這么好說話了,回頭看了一眼倉庫門口。
聽到吳主任冷聲說:“他們就是首長,王小小是軍官學員,一出來,最少副連級別,賀瑾是技術軍官,現在的職位比小趙你還高了,你們沒有敬禮,鬧啥呢!?”
王小小跟在后面,看著他后腦勺上那撮翹起來的頭發,忽然說:“小瑾。”
小瑾氣呼呼:“嗯。”
王小小:“吳主任幫你說話了。”
賀瑾低聲說了一句:“他不是幫我說話,他是在說規矩,軍人要有軍人的樣子,取笑戰友,不是軍人的樣子。”
“他們不是壞人。就是嘴欠。”賀瑾說,過幾天放他們輪胎的氣。
王小小摸了摸他的頭:“我家的小瑾真大度。”下次,給他們的馬車卸下釘子,別想坐著馬車悠哉回來,叫他們一路扶回來
回到西北小院,他們在院子里。
王漫看著賀瑾的靴子:“小瑾,三十二度的大夏天,穿著皮靴會引起腳汗,再引發腳臭。建議:用皂角洗腳后,泡腳三十分鐘。”
他是真的在給賀瑾一個建議,他在關心賀瑾的腳。
賀瑾看著那張傾國傾城的臉,王漫無辜天真的眼色,淡淡說:“漫哥,我沒有腳臭。”
王漫點了點頭:“現在K沒有。但如果不泡腳,可能會有。數據表明,夏季穿皮靴超過四小時,腳部出汗量,沒有具體數據,但根據體感估算,你今天穿了大約五小時。
出汗量可觀,出汗不洗,細菌滋生,細菌滋生,引發腳臭,腳臭不處理,可能引發真菌感染,真菌感染,引發……”
賀瑾打斷他:“我去洗用皂角,我去泡腳,現在就去。”
王漫點了點頭:“皂角在廚房柜子里,第三格,光光頭知道。”
光光頭從廚房探出頭:“我知道,我去拿。”
光光頭今天豬肉白菜粉條和窩窩頭:“小小,我們吃過了,這些我是把你們都份先盛出來,留著的,沒有我們的口水。”
老丁問:“漫漫,你們都玉米面夠嗎?能堅持到明年嗎?”
王漫:“丁叔,我們玉米面不夠,我們一項吃食堂的。”
老丁拿出糧票:“軍軍騎著你對自行八嘎車,去軍管服務站買,賀瑾丁旭去空軍服務站買,小小帶著光光頭去二科家屬院買。你們自已的菜么?”
王漫想到丁首長說過的,叫他漫漫,他就要叫叔:“丁叔,辣白菜家里吃大半年,四川泡菜夠吃一年,野菜干也夠吃大半年,還有自留地的菜也夠我們這個冬天。”
軍軍:“方爺爺那里,辣白菜和普通的酸菜,我腌制了,但是豆腐乳我不會,菜干都夠了。”
老丁:“小小,從明天開始,你們都去食堂拿的主糧全部按照一份,多交的兩份口糧,叫他們退回來,你們是交錢,但是真的沒糧的時候,眼紅的人才不會想你們都口糧有沒有交錢,只看到你們多。”
王小小:“爹,為什么這么緊張?”
二科涉外情報不可以說,但是愣頭青的情報不是機密。
老丁抽著煙:“愣頭青,已經小批量攔住火車東跑西跑了,按照這個趨勢,下個月,他們要串聯跑。那是火車就正式罷工,我們這里本來冬天要5個月,12月玉米面不來,二科也就支撐8個月。”
王漫問道:“丁叔,二科的煤夠嗎?”
老丁:“夠半年,現在炊事班都去山里砍柴了,現在你們這里有炕,你們要準備柴火磚。我們二科打算到11月20日燒鍋爐。”
軍軍舉手:“方爺爺叫我,我在他那里準備,用煤、細碎柴火,粘土,按照漫叔的比例,做好了兩家的柴火磚。”
老丁點點頭:“那就好,自已把過冬的物資給做好。”
丁旭回過神來:“爹,什么叫串聯?”
老丁咬牙:“愣頭青會坐上火車,去京城,去滬城,去全國各地。他們坐上車,糧食就坐不上車;煤坐不上車;彈藥坐不上車,好在部隊上個月大批量拉回來彈藥。
火車被他們占了,鐵路被他們堵了,物資就堆在車站里,可能爛掉,可能壞掉,運不進來。”
丁旭紅著眼:“親爹呀!?那我可以去新兵連嗎?”
老丁看著他:“我一個周訓練你兩天,你方爹訓練你三天~”
王小小坐到旭哥身邊,賀瑾坐到姐姐身邊,三個人排排坐,王漫坐到旭旭的右邊。
誰都沒說話,但誰都知道,丁旭的新兵連,飛了。
丁旭就想去新兵連一樣,盼了還剩二十天,盼沒了
為什么受傷的總是我?
光光頭坐到大爸爸身邊,軍軍沒心沒肺:“旭叔,你好像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