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眉心微蹙。
這位煉虛期大能,跟她有什么關系?
她和多寶閣僅有的那點交情,就是和李秋思的裙帶關系。
可就算李秋思是多寶閣的少主,身份尊貴,也不至于勞動一位煉虛期的老祖宗,親自出關來跟她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外人聯絡感情吧?
這面子也太大了,她接不住。
沈蘊這邊心里頭暗自打著鼓,那幾個散修還在那兒唾沫橫飛地聊著。
“我跟你們說,那帖子可是用鎏金玉簡寫的,上頭還刻著避水金睛獸的浮雕,派頭十足!”
“天劍門那邊接了帖子,也沒敢怠慢,只客客氣氣地回話說,炎曦尊者正在閉死關,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關。”
“嘖,這就有意思了。”
另一名散修摸著自已光溜溜的下巴,做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深沉模樣。
“炎曦尊者是何許人也?那是咱們四域最年輕的化神期修士,也是能把魔尊炎華那等兇神都給干趴下的狠人!這次閉關百年,乖乖,一出關,那修為怕是又要捅破天了……”
“那你說,這位多寶閣的大能,巴巴地跑來找她干嘛?”
“還能干嘛?”先前那修士一拍大腿,“我看八成是想結個善緣,畢竟強強聯合嘛!你想想,咱們這方修真界,高端戰力掰著指頭數就這么幾個,互相認識認識,以后也好搭伙下個什么上古秘境,淘換點寶貝不是?”
“我看不像。”旁邊一個始終沒怎么開口的清瘦女修,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她的聲音也跟她的人一樣,清清冷冷的,動聽至極。
這話一出,另外幾人的八卦之魂瞬間被點燃,齊刷刷地扭頭看她。
“哦?道友有何高見?”
女修緩緩道:“我師門長輩與多寶閣有些生意上的往來,曾聽聞,這位新出關的大能,脾氣可不怎么好,他要找炎曦尊者,恐怕不是為了結交,而是……尋仇。”
“尋仇?!”
這兩個字像一顆深水炸彈,在幾個散修之間轟然炸開。
沈蘊正假模假樣地捏著一株草藥聞了聞,聽到這里,默默地往后退了兩步,把自已藏得更深了些。
鬧呢?
尋仇?
她在腦子里把那本比城墻拐角還厚的仇家名錄,嘩啦啦地快速翻了一遍。
這些年,她手上沾的血不算少,得罪的人更是能從天劍門山腳一路排到東海之濱。
可要說哪個仇家背后,能杵著一尊煉虛期的大能當靠山……好像還真沒有。
她宰的那些個貨色,基本都是全家打包一波流送走的,突出一個斬草除根,不留后患。
就連骨灰都是她親手揚的,保證均勻。
難不成……
是哪個被她順手揚了骨灰的倒霉蛋,有個閉關了幾千年的老祖宗,恰好破關而出,掐指一算,發現自家血脈斷了,然后怒發沖冠,前來索命?
想到這里,沈蘊的臉色微微一沉。
這可不行啊。
她在溫泉里泡了這么久,好不容易神功大成,準備出來享受一下生活呢,可不想剛出關就被人堵在門口爆錘。
看來,得托師姐去問問李秋思,到底是個什么情況才行。
打定了主意,沈蘊施施然地從人群里擠了出來,轉而溜達到一個賣烤串的攤子前。
攤主是個膀大腰圓的漢子,赤著上身,渾身肌肉虬結,正滿頭大汗地翻動著烤架上的靈獸肉。
濃郁的肉香混著孜然和辣椒的香氣,霸道地鉆進每一個路過修士的鼻子里,引得人腹中饞蟲大動。
“老板,來十串赤焰豬五花,多放辣。”沈蘊豪氣地一揮手。
“好嘞!仙子您稍等!”
很快,十串滋滋冒油、撒滿紅色辣椒粉末的烤肉便遞到了她的手上。
沈蘊心滿意足地接過,也顧不得燙,直接咬了一大口。
肉質鮮嫩,肥而不膩,辛辣的口感瞬間引爆了味蕾。
“唔……爽!”
她自已風卷殘云般干掉了五串,把剩下的五串戀戀不舍地往儲物戒里一塞,準備帶回去給師姐也嘗嘗鮮。
然后,便一路瞬移回了天劍門。
……
沈蘊掐著訣,落在了白綺夢的洞府外。
百年未見,這處清幽雅致的所在還是一如往昔。
奇花異寶,溪水潺潺,就連空氣里都浮動著若有似無的冷香。
她提著那五串用油紙包好的烤肉,正準備扯著嗓子喊一聲“師姐我來啦”,腳步卻猛地頓住。
不遠處的空地上,一架唯美且夢幻的秋千,正悠悠地晃著。
白綺夢一襲月白色長裙,側身坐在秋千上,長發如瀑般垂落,裙擺隨著秋千的晃動,在空中漾開一圈溫柔的漣漪。
而在她的身后,站著一個身著玄色衣衫的男子。
那男子面容俊朗,眼角還閃著細碎的火紋,此刻正雙手在胸前結著一個極其繁復的印訣。
隨著他指訣的變動,一道道金色的符箓憑空而現,在他身前排列成行。
沈蘊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符箓上靈力波動之強,符文之玄奧,分明是極品的攻擊符。
這一排甩出去,怕是能把一座小山頭都給夷平了。
傅淵這是要干嘛?
刺殺她師姐?
念頭剛起,就見他指尖朝前輕輕一點。
那些金色的符箓在空中輕盈地舒展開來,竟化作了一只只栩栩如生的金色蝴蝶。
每一只蝴蝶的翅膀上都閃爍著細密的金色符文,扇動翅膀的時候還往下掉金粉,生怕別人不知道這玩意兒很貴。
然后,這一大群閃著金光的蝴蝶,呼啦啦地飛到了秋千后面,用它們那由純粹靈力構成的翅膀,輕輕地、溫柔地,一下又一下地,推著秋千架。
秋千悠悠地蕩起。
白綺夢的嘴角,噙著一抹無奈又好笑的淺淡笑意。
沈蘊:“……”
手里的烤肉串差點沒拿穩。
這是在做什么?!
他們根本就沒有在好好蕩秋千!也沒有在好好的使用符箓!
“咳。”
沈蘊重重地咳了一聲,打破了這片被金粉和戀愛的酸臭味籠罩的寧靜。
白綺夢聞聲回頭,看見她的身影時,清冷的眼眸里瞬間漾滿了驚喜。
“蘊兒?你出關了?”
“……我再不出關,你們的孩子就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