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祖墳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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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太醫(yī)院設(shè)一個正五品的院使，其后就是兩個太醫(yī)院的院判，為正六品。
這許太醫(yī)，原本只是尋常正八品的御醫(yī)，結(jié)果直接成了太醫(yī)院的佐官，直接成了正六品。
從前他的職責，只是給宮中治病，而現(xiàn)在職責就多了。
許太醫(yī)想了想，卻是道：“陛下，臣現(xiàn)在……正在學(xué)習(xí)治病救人之法，已是分身乏術(shù)……這院判……事務(wù)繁重，臣恐不能勝任……”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如今他打開了新的大門，自然而然希望自己在醫(yī)術(shù)造詣上繼續(xù)進步，而一旦升為院判，就相當于成了天下醫(yī)官的管理層，難免會俗事纏身。
許太醫(yī)這一番話，倒是令朱棣再次感到意外。
張安世卻在一旁喜滋滋地道：“陛下，他這話是謙虛，他方才還和臣說，希望能夠成為太醫(yī)院的院使或是院判呢！能夠著手，建立一個全新的醫(yī)療體系，以此來造福蒼生。”
許太醫(yī)：“……”
朱棣微微一笑道：“這些鳥大夫，好的不學(xué)，偏要學(xué)那些讀書人，也干這等心里想的不得了，口里卻說不要、不要的事。入你娘的許太醫(yī)！”
朱棣臉上雖帶著笑意說的話，許太醫(yī)卻是嚇得整個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敢回話。
張安世卻為許太醫(yī)高興。
這家伙做了大醫(yī)官，那就再好不過了，這醫(yī)療遲早要改革，有徐太醫(yī)這么一個內(nèi)鬼，張安世覺得正好可以借他大刀闊斧的改革。
朱棣很是豪氣道：“就這樣辦吧。許卿家，你不要推辭，若是再敢推辭，和朕玩虛與委蛇的把戲，朕絕不饒你。”
許太醫(yī)無奈，只好拜下道：“臣接旨。”
朱棣又道：“張卿也是功不可沒，朕看重的不是張卿的醫(yī)術(shù)，而是張卿的仁心，懸壺濟世，不只是大夫的職責，也是大臣應(yīng)有的德行。張卿德高望重，賜他一塊厚德載物的牌匾，給張家修一塊牌坊。”
張安世聽罷，立即道：“陛下，使不得啊，君子雖是厚德載物，可卻不能張揚顯擺，如此反而就有違君子之道了，臣行事，不圖虛名……”
言外之意，你就不能折現(xiàn)，拿點實在的東西嗎？
朱棣道：“好啦，讓趙王好好休憩，外頭去說。”
眾人出了廂房，隨即便來到了趙王府的一處小殿里，朱棣落座。
張安世站在一旁，興致勃勃地道：“陛下，臣以為，許太醫(yī)做這院判，最是合適。現(xiàn)在這大明的大夫們，水平參差不齊，臣以為，是該改一改了。以臣愚見，可以建一處醫(yī)學(xué)院，研究天下的藥理，編纂一部醫(yī)書，除此之外，對于藥物的管理，還有藥效也要盡力去研究。”
“研究出結(jié)果之后，方才編纂醫(yī)典和藥典，制定出一個統(tǒng)一的治病救人方法來，所有行醫(yī)的大夫，也要通過這醫(yī)典和藥典的理解以及熟讀情況，頒發(fā)行醫(yī)的資格。”
朱棣聽罷，卻是道：“朕怎么聽著，你又想搞科舉那一套？”
張安世笑了：“不敢，不敢，臣的意思是……”
朱棣倒是微笑道：“你不必解釋了，你醫(yī)術(shù)好，當然聽你說了算，太醫(yī)院那些庸醫(yī)，朕早受夠了。嗯……此事你與許卿家商議之后，給朕擬一個章程來。不過凡事要一步步來，若是人人都要考試才可獲得行醫(yī)的資格，那我大明……現(xiàn)在豈不是一個大夫都沒有？這天下的百姓，給誰去看病。”
張安世道：“陛下高瞻遠矚，深謀遠慮，反而是臣的思慮，有所欠缺。”
朱棣隨即唏噓：“趙王的事，你看如何處置？”
他說話之間，左右顧盼。
許太醫(yī)很識趣，忙是拱手，告辭出去。
其余宦官和宮娥，也都退了干凈。
除了朱棣和張安世，最后就剩徐皇后、亦失哈，還有太子在此。
眾人看著張安世，張安世道：“臣想，陛下一定有了主意，何須來問臣呢？”
朱棣笑道：“你也算是苦主，朕當然還想問一問。”
張安世想了想，便道：“不如效漢王殿下？”
朱棣若有所思地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這個小子能行嗎？”
張安世道：“趙王能鎮(zhèn)北平，鎮(zhèn)守其他地方，應(yīng)該不成問題。”
朱棣點頭：“這個逆子，心思多………不是省油的燈。”
張安世笑呵呵地道：“陛下，既然陛下對趙王殿下不放心，不如……就讓趙王自己挑選一些自己熟悉的文臣，也隨他去，如此一來，有這么多賢臣在身邊輔佐他，一定不會出什么大的紕漏。”
亦失哈在一旁聽著，人都要窒息了。
據(jù)他所知，趙王殿下……身邊確實有一**好的文臣。
這些文臣，更多是希望將賭注下在趙王的身上，一旦趙王能夠克繼大統(tǒng)，他們便可咸魚翻身。
這樣的事，其實也是常見，畢竟趙王確實也算是較為熱門的皇位獲選人，他當初鎮(zhèn)守北平，管理半個北方的軍政，不少人認為，這是陛下對趙王的考驗。
可是……張安世也太狠毒了。
這趙王若是移藩出去，可他畢竟還是親王，只是從親王，成了國王而已，打下的基業(yè)，那也是自個兒的，雖說海外辛苦，卻也算是創(chuàng)業(yè)。
可那些朝中的大臣圖個啥呢？
在朝中做官，生活優(yōu)渥，而且還是體面的京官。可跟著趙王去了海外，不一樣也是領(lǐng)俸祿，只是從前領(lǐng)俸祿的對象，成了親王而已。
最可怕的是，寒窗苦讀，好不容易幸運地入朝為官，熬了這么多年的資歷，不說如魚得水吧，好歹也是衣食無憂。
可去了海外，還得帶著一家老小背井離鄉(xiāng)，可能一輩子也回不來了，這簡直就是流放，而且比流放還慘，流放還只是去瓊州或者遼東做個官，去了海外，那真是呼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了。
這趙王既要移藩，肯定要選擇平日里和自己交好，信得過的人去。
誰是趙王黨，誰家祖宗冒煙，不是那種福瑞意義的冒煙，是祖宗的棺材板按不住，祖宗十八代都氣得要七竅生煙。
可偏偏……張安世說的冠冕堂皇，好像是這么一回事。
陛下是心疼趙王的嘛。
你們和趙王殿下關(guān)系這么好，平日里沒少為他出謀劃策，又是朝廷大臣，忠心耿耿。
跟著趙王一起去艱苦之地，又咋啦？
你一個人去，是不可能的，因為這和朝廷做官不一樣，在朝廷做官，不帶家眷是常有的事，因為你的家眷，都在大明的治下嘛。
可移藩，就等于你從朝廷的大臣，變成了趙王的屬臣，藩王變成了番邦的國王，難道你去了趙國做官，家屬還留在大明？反正你一輩子都不回來了，皇帝體恤一下，給你多發(fā)一點路費，全家老小肯定是帶走的。
亦失哈只覺得心都涼了，這張安世……真是把人往死里整啊。
朱棣聽罷，便道：“是嗎？朕只怕有人不肯去。”
張安世笑了笑道：“陛下，據(jù)臣所知，有不少人與趙王殿下交好，關(guān)系莫逆，我想若是他們知道，能追隨趙王殿下，他們一定興高采烈，喜不自勝，高興都來不及呢，怎么可能……不肯去呢？”
話說到這里，其實已經(jīng)沒有繼續(xù)說下去的必要了。
因為……有道理。
朱棣似乎聽出了弦外之音，便道：“這個主意好，朕心疼趙王，他是朕的兒子，朕舍不得他遠離。可是孩子長大了，是該像他的二兄一樣，建功立業(yè)。”
“只是他畢竟年輕，朕實在放心不下，既然有許多大臣與趙王相交莫逆，有他們追隨，朕便可放心，趙王也心安，這可謂是一箭三雕，對誰都有好處的事，張卿思慮得很周全，這才是謀國之言。”
說罷，他便道：“亦失哈……”
亦失哈連忙道：“奴婢在。”
朱棣道：“你要好好學(xué)一學(xué)，瞧一瞧人家。”
亦失哈心說，這可不興學(xué)啊，這太缺德了，折陽壽的。
臉上卻擺出真誠的神色，口里道：“奴婢一定好好學(xué)習(xí)，不負陛下所望。”
朱棣的目光又落在張安世身上，道：“張卿，你看若是趙王就藩，往哪里去最好？”
張安世道：“這還是看趙王殿下的意愿才是，若是趙王有屬意的地方，就再好不過了，若是沒有，陛下再決定才是。”
朱棣嗯了一聲，隨即便道：“朕倒是想看看，那鄧健所繪制的天下輿圖了，這天下何等遼闊，要給趙王選一個好地方。”
張安世干笑，他本心上，是希望趙王去西伯利亞最好。
要不糊弄他一下？
不過，這畢竟是缺德太過，看在今日趙王聲淚涕下的份上，他做一回大善事，就算了吧。
此時，朱棣又道：“是了，那鄧健……現(xiàn)在何處？”
“陛下。”張安世道：“鄧公公，現(xiàn)在正在棲霞的農(nóng)莊，擺弄莊稼。”
朱棣對有功之人素來大方，便道：“他畢竟是有功之人，朕原本……是希望讓他去直殿監(jiān)、尚寶監(jiān)做一個掌印太監(jiān)。至不濟，也該在兵仗局、銀作局、浣衣局、巾帽局，給他一份閑差……他在東宮……的位置被人取代了，宮中卻有的是位置。”
卻是聽張安世道：“鄧公公熱衷于此，這是他的意愿。”
張安世好像生怕鄧健跑了似的，一句熱衷于此，就直接把話堵死了。
朱棣聽罷，只是搖頭：“這個鄧健……倒是性情古怪得很。”
亦失哈在一旁，卻聽得心驚肉跳。
鄧健，他是知道的，哪里曉得……現(xiàn)在混到這個地步，那鄧健到底哪里得罪了張安世？先是給送出海，好不容易九死一生，僥幸活著回來了，卻又被張安世想盡辦法塞去耕地。
這不是把人往死里整嗎？
放眼這天下，太監(jiān)做到鄧健這樣慘的，還真是聞所未聞。
亦失哈心里也不免為鄧健叫屈，可亦失哈此時卻也知道自己不能為鄧健說話，一方面，鄧健現(xiàn)在終究還隸屬于東宮，他不能插手，插手就是壞了規(guī)矩。
另一方面，這等于是直接和張安世對抗。
看著張安世這家伙，缺德的冒煙一般，各種壞主意說的冠冕堂皇，亦失哈覺得，一旦翻臉，自己以后只怕睡覺也不踏實了，鬼知道什么時候會被人從背后來一板磚。
張安世這時道：“鄧公公的性情一點兒也不古怪，他只是有一片赤膽忠心而已，他時常對臣說，雖然他身子殘了，已算不得大丈夫，可得陛下的恩典，卻是永世難忘，定要舍得一身剮，也要為陛下分憂，要做下許多利國利民的大事，方才顯出宦官的本色。鄧公公是看著臣長大的，臣……臣……其實也心疼他。”
張安世說的情真意切，朱棣見了，不由得唏噓：“此人性子，雖是古怪，卻也算是獨樹一幟，他既一心想要務(wù)農(nóng)，那便教他好好照料莊稼吧。”
說著，張安世卻道：“陛下，昨日伊王殿下和臣說，他希望能夠出鎮(zhèn)海外。”
“他？”朱棣一說到了伊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的道：“這個家伙，是梁上君子，什么本事也沒有，就算是出鎮(zhèn)洛陽。朕還擔心他呢，他還想去海外？當?shù)氐耐寥耍軐⑺袒顒兞恕！?br/>
朱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那家伙……實在不像太祖高皇帝的后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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