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想著，他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去找趙藏枝，準(zhǔn)備將沈青鸞的蠢事告訴她。
等沈青鸞到得賽馬場時，趙藏枝幾人已經(jīng)不遺余力地將她們賽馬一事宣揚(yáng)得人盡皆知。
她們打的好算盤，只在馬場上羞辱沈青鸞怎么夠。
非得叫她聲名掃地，當(dāng)著眾人的面抽她兩鞭，才算得上大仇得報！
沈青鸞瞧著這熱鬧非凡的一幕，只憐憫地看著這群還不知道自己命運(yùn)的女孩子。
愿蒼天保佑她們。
沈青鸞牽著馬兒慢悠悠地到了起跑線之上，馬場的看客眼底滿是興味的光。
待看到沈青鸞斯文纖麗的模樣，眾人眼底都有些憐憫了。
要知道趙藏枝是京都貴女之中出了名的擅騎射，就連普通的男子都不敵趙藏枝。
還記得上次和趙藏枝賽馬的姑娘，最后可是摔斷了一條腿呢。
這個沈家姑娘，瞧著瘦瘦弱弱的，要跟趙藏枝賽馬，若是摔斷了腿或是摔花了臉，豈不是自討苦吃？
與此同時，趙藏枝眼神晦暗地打量著沈青鸞的臉和胳膊。
若是在這張完美如月輝的臉上印條疤，該是多么暢快的一件事！
“沈姑娘，我們在馬場上繞一圈，第一段跨過沙堆，第二段跨過木欄，第三段從終點處取回一支箭羽如何？”
沈青鸞看著馬場上已經(jīng)放好的沙堆和障礙，平靜地看著趙藏枝一行人。
短短時間便準(zhǔn)備得如此完善，何必還如此多此一問？
難道她說不愿，趙藏枝便會改變主意嗎？
這眼神讓趙藏枝羞臊的同時又暗暗得意。
那些箭羽她已經(jīng)算好，攏共只有五支。
只要沈青鸞最后一個到，必然拿不到箭羽。
到時候事實勝于雄辯，任沈青鸞再怎么巧言令色也只能丟這個人。
將要得勝的喜悅將她尚且殘存一絲的羞恥心沖刷得絲毫不剩，趙藏枝假惺惺問道：
“呀，忘記沈姑娘騎術(shù)不精，要不要我們讓你一盞茶的時間？”
她篤定沈青鸞不會應(yīng)下。
果然，沈青鸞眼神冰冰冷冷地掃過來，又收了回去：“趙姑娘慷慨，讓一盞茶的時間盛情太過，我不敢領(lǐng)。
趙姑娘若有心，不如將賭注加大一些，若是輸了，不但磕頭認(rèn)錯，還自己扇自己十個耳光好不好？”
周圍一陣哄笑聲傳來，趙藏枝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沈青鸞這話刻薄至極，偏生她眉眼生得風(fēng)流無比，哪怕是說這些刻薄話，也顯得人高高在上，令人不由自主想臣服在她腳下。
竟無一人覺得沈青鸞過分。
偏生沈青鸞也學(xué)了趙藏枝方才那假惺惺的口氣：“呀，趙姑娘莫非是不愿意？難道是沒這個把握能贏我？”
她說這話時眉毛高高挑起，菱形唇潤而瑩地微張，十乘十的活色生香。
趙藏枝心底嫉妒更重。
她生平最自卑的，便是生得容貌平庸。
若這張臉生在她臉上，她早便是京都當(dāng)之無愧的第一貴女。
沈青鸞這個賤人，仗著漂亮就胡作非為。
今日她定要這個賤人好看！
“好，我答應(yīng)你！”
趙藏枝緊緊捏著馬鞭，手背上青筋猙獰得幾乎要爆出來。
“我答應(yīng)你的賭注，同樣的，你若是輸了，那就不止挨我兩鞭，要挨我十鞭！”
十鞭！
將沈青鸞這張如花似玉的臉抽成大豬頭，最好是抽得她再也不能靠著這張臉賣弄風(fēng)情，讓她成為整個京都的笑柄！
沈青鸞看著她眉目張狂的模樣，忽然輕輕笑了。
翻身，一躍上馬。
一身杏色騎妝緊緊勒著腰身，每一根絲線都似是緊緊貼著肌膚，勾勒出婀娜而挺拔的身形。
長發(fā)飛舞，于空中翻滾飄搖。
繞在一絲瑕疵都挑不出的臉頰之后，猶如火光中燒著的白玉。
“那便，拭目以待。”
她御馬轉(zhuǎn)身，騎到起點處站定。
趙藏枝莫名覺得自己仿佛又被沈青鸞壓了一頭，咬牙，翻身騎馬，追了上去。
“沈青鸞，你等會若是求饒，我會下手輕一點。”
沈青鸞投去了一個看傻子的眼神，便不再施舍任何視線。
趙藏枝自找了沒趣，心中恨意一點一滴累積，已經(jīng)到了無以復(fù)加的地步。
氣氛劍拔弩張，馬場的伙計捏著旗子，硬著頭皮舉起，“開始！”
趙藏枝為首的五人，瞬間以離弦之箭的姿態(tài)沖了出去。
沖出去之時，趙藏枝心頭隱隱約約閃過一個念頭：這馬速度倒快，不是她以為的溫順幼馬。
只可惜，這個念頭在看到沈青鸞的馬匹越過自己一個頭的距離時，瞬間被拋到腦后。
雙腿一夾，揚(yáng)鞭重重一抽；“駕——”
頃刻間便沖了丈余遠(yuǎn)，直將沈青鸞遠(yuǎn)遠(yuǎn)甩在身后。
到了土堆前，趙藏枝輕輕一提韁繩，馬兒便憑空高躍，輕巧落地。
后頭林婉兒幾個亦是如此，一行人很快就將沈青鸞落出一大截。
這下子，圍觀的人紛紛看出了門道。
“趙姑娘騎的那匹馬，仿似是難得的千里聰？”
“方才看著我也覺得有些像，只是不敢肯定，如今看來，約莫是八九不離十。
其腿矯而健，其形如閃電，嘶鳴更是清亮悠遠(yuǎn)。除了千里聰，旁的馬都沒有。”
趙藏枝不知眾人在議論什么，只是格外享受這種風(fēng)馳電掣的感覺。
越過一個又一個的土堆，仿佛踏過生命中的一個又一個坎坷。
她將乘風(fēng)而飛，踩著沈青鸞，成為京都最出色的貴女。
馬兒跨過第一段沙坑，前方是越來越近的木欄。
周圍的看客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趙藏枝驟然從勝利的沉迷之中回過神，驕傲地往看臺上掃了一眼。
這一看，滿頭熱血涼了一大半。
眾人的驚呼壓根不是沖著她，反而全都盯著她身后的位置！
趙藏枝頓時慌亂起來，手忙腳亂地朝身側(cè)看去。
卻見原本離她足足有三丈遠(yuǎn)的沈青鸞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追了上來。
越過其余三人，跟林婉兒并肩而行，與她僅僅一個馬身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