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是骨頭碎裂的聲音,許羨枝用手抵住了許源的頭,手被撞了,她沒有痛感,只是感覺那只手麻麻的好像抬不起來了。
許源因為慣性從她身上滾出去,滾落在一米開外的位置。
接著她看著許源那邊的那個方向,眼皮越來越沉重。
身體機能受不了,她把手帕讓給了許源,自己也吸入了大量的煙霧,肺部滾燙。
所有人看著這一幕都沉默著,掉下來一根針都能聽得見。
許源早就在看見許羨枝把帕子給他的時候就闔上了眼,他緊攥著手指,青筋暴起,口腔蔓延著苦澀。
身上如初春的青苔爬壁,把涼意一點點滲透進去。
他現在從頭到腳,都是冷的,明明穿著外套,外面的風就好像透入了骨髓。
他在想,他剛剛看見了什么,原來許羨枝也曾如此的不顧性命的救過他。
她甚至連救命的手帕都要讓于她,她好像一點都不顧及她自己。
“三哥。”許珍珍喚了一聲,聲音里夾帶著一絲恐慌,她怎么也沒想到許羨枝曾經居然還救過三哥。
那三哥他……會動搖嗎?
“珍珍,我沒事,許羨枝會在這么巧的時間出現這里就很奇怪,我懷疑她可能別有用心。”許源憋了這么久,就說出來這么一句話,是在安慰珍珍,也是像是在安慰自己。
懷疑許羨枝有什么企圖是必然的,畢竟許羨枝什么時候不送飯,偏偏就今天送飯。
而且還那么巧救了他。
他感覺自己好似被一張大網,密不透風的大網卷起來,心口沉悶悶的,他把眼底掀起的波瀾壓了下去,眼神回歸于平靜。
看起來許源比當時的知道真相的許千尋鎮定多了。
觀眾們松了口氣,雖然說剛剛一幕太過于驚險,但她們覺得許教授說的話肯定是對的。
他說許羨枝是別有用心就是別有用心。
許千尋側過頭看向三哥,他們從頭到尾都沒看出許羨枝哪里會得知的實驗室爆炸的事情。
許羨枝和實驗室爆炸的事情沾不上半點邊吧。
三哥是怎么昧著良心說出這些話的?
許千尋沒由來的感覺到氣憤,即使他清楚自己不應該為了許羨枝這種人生氣。
可看著她不顧一切去救三哥時,他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最后只換來別有用心四個字。
他哼笑一聲,抬眼覺得許羨枝當初就是個蠢貨,干嘛要對他們那么好。
他又想,可能是越在乎,許羨枝才會黑化成這樣,變成了一個冷血無情的殺人機器。
【我看許羨枝就是別有用心,還好許教授早就看穿了她的真面目。】
【我猜她肯定要用救命之恩去威脅許教授幫她做事。】
【可不是,不過許羨枝,真的行動力很快,我猜她要是去學攀巖估計也能學得很好。】
也就是這樣的天才,才能殺了這么多人,好在他們都找到了真兇。
許源冷笑一聲,就算是她救了自己又怎么樣,也改不了她做了那么多壞事的事實。
接著他就聽見屏幕里醫生的聲音,聲音不大不小,卻似四兩撥千斤,在他的心湖掀起千層浪。
“粉碎性骨折,右手算是廢了,以后都不能提重物了。”醫生搖搖頭嘆息著,他知道這女孩是從火災現場救過來的,估計是手被什么撞到了。
“別難過,你還這么小,說不定以后恢復好,還能好。”醫生想了一下還是安慰道。
許羨枝動了動右手,麻麻的,但是手指至少能輕微的活動,應該有一個恢復期。
她絲毫不在意地笑道:“謝謝醫生,我不難過,能吃飯就行。”
她說完這句話門就被推開了,是穿著一身白衣的許聽白,他容貌卓然,只是站在那里就氣質非凡,不容忽視。
他嘴角勾著溫和的笑,眼底卻看不見一絲笑意。
“許主任?”醫生見他過來,有些詫異。
“這是我妹妹,把她檔案給我,我來看。”許聽白向來是散漫的,可是此時他的語氣多了幾分毋庸置疑的命令感。
醫生毫不遲疑的就把檔案給了許聽白,趕忙走了出去,畢竟這會許主任看起來有些生氣。
門一關,病房里就只剩下許羨枝和許聽白兩人。
窗簾拉著,窗戶卻沒關,涼風把窗簾吹得鼓鼓的,把傍晚的涼意帶了進來。
病房里很安靜,病房外時不時有腳步聲走過。
許聽白拿起手里剛剛接過來的檔案翻看起來,眉心越蹙越緊,接著抬起頭看向許羨枝,眸光暗暗的,一步一步走近。
許羨枝能聞到他身上很好聞的氣味,像上回一樣很讓人安心,讓人忍不住深陷在他的溫柔里沉淪。
看起來是一個溫柔的哥哥。
“哥哥,對不起。”許羨枝先開了口,她抬起頭有些怯怯的看著許聽白,似乎害怕他責怪于她。
許聽白暗涌的波動漸漸退下,語氣帶著幾分溫柔的無奈的嘆息:“怎么傷的?”
“就不小心摔下來的,起火了,樓梯那邊都燒了起來,封了路,不過沒事的哥哥,你看還能動呢。”許羨枝說著,抬了抬手,只是動作有些滑稽。
“疼嗎?”許聽白深邃的眸子,直直的盯著她的眼睛。
“不疼的,有哥哥關心,便不會疼。”許羨枝還笑著呢,眉都沒皺一下。
身為醫生,沒有人能比他更清楚粉碎性骨折有多疼,別說小孩了,就算是一個成年人動一下都要被疼得直不起腰來。
可她卻信誓旦旦的告訴他不疼,就這么想要討好他嗎?
他這個親妹妹還真是能忍呢。
許聽白眼里流露出幾分醉人的疼惜,隔著白手套撫摸著她的眉心:
“我不是說過嗎?疼就要喊出來,這樣哥哥才會知道你是真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