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柯聞言也理解了他們的意思。
這里本就是龍族結嬰之地,突破元嬰境就可以脫離這里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這里是龍族的體修試煉之地,他一個人族是怎么個練法?
他的身體再好也不可能比龍還好吧?
林柯試著運轉靈力,發現確實稀薄的可怕,只有耗散沒有補充。
那么靈力很快就會耗盡,他需要省著點使用以免出現什么危急關頭。
看樣子只能靠肉體的力量來擺脫這里了。
林柯仰頭望向空中,一條裂痕似的天空正在他的頭頂。
橫亙的石柱穿插其間。
他嘗試著用拳頭去轟擊石壁。
卻只能砸出一片裂痕,看樣子這種黑色的巖石比起尋常石頭來要堅硬的多。
他不得不繼續錘擊那里。
直到巖石上的孔洞足以容納自己的腳掌為止。
就這樣林柯將自己抬升了一點點。
他再度揮拳去錘擊更高處的巖石,同樣是在好幾拳之后才把巖石垂落。
因為靈力稀薄的緣故,他的拳頭上已滿是淤青和擦傷。
食夢守宮見狀也識趣的鉆入泥丸宮之中。
林柯想起這境外的災難,想起師姐將要面臨的危險,咬了咬牙。
又一次狠狠地錘擊在巖石之上。
這一次,鮮血染紅了石壁的表面,想要錘開巖石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然而林柯依舊在瘋狂捶打。
足足數個時辰過去。
天色徹底暗沉下去。
林柯此刻已經進行了幾百次錘擊。
他的拳頭已經面目全非,整個手掌的表面甚至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
隱隱約約間,還能看見僧僧白骨。
他的整個手臂都在劇痛中麻木起來,如若不是五彩琉璃體的底子在。
或許連內臟都會受損。
見到天色漸沉,林柯向谷頂看去,發現依舊遙不可及。
這么長的時間里,他攀升的距離可能還不足十分之一。
無奈,他只得原路返回,在谷底休息一夜后第二天繼續。
第二日。
陽光直至中午才探入峽谷之中。
林柯因為昨日的勞累也是沒有醒來,直到烈日灼烤的渾身發燙這才蘇醒。
他沒有猶豫,用模糊黏連的手掌抓住巖壁。
下一秒,迅猛的痛覺陡然傳來。
林柯下意識的縮回手掌,發現與巖石接觸的皮膚被燙的通紅。
看樣子這個巖石已經被太陽加熱的滾燙,觸碰不得。
沒辦法,即使如此,他也必須從這里出去。
他從儲物袋里取出一些衣物纏繞在手掌之上。
攀著昨日錘打出的孔洞再度向山巔攀去。
片刻功夫,林柯渾身上下就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低落幾滴在巖石之上,頃刻就會化為屢屢白煙。
終于爬到昨日的位置,他正準備繼續錘擊巖石。
手臂上的衣物卻被高溫點燃。
林柯迅速將衣服甩掉這才不至于引火燒身。
只是拳頭再度落在巖石上的時候,滋滋作響的聲音傳來。
他的皮肉徹底被燙死在巖洞之中。
他雙手下意識的收回,整個人瞬間身形不穩從高處掉了下去……
重重的落在峽谷底部后,林柯望著遙不可及的天空又看了看自己剛才掉下來的地方,不禁有些茫然。
他忽然意識到,欲速則不達,想要到達山頂或許并不是短時間內能夠達成的。
而且還是那句話如果自己連元嬰之力,就算出去了那又有什么用呢?
想到這里,林柯的眸中再度充滿堅定之色。
不過是一道小小的峽谷,又怎能撼動他的心智。
林柯一路走來,多少艱難險阻都被他一一克服,難道會止步于此嗎?
他再度爬上高處,一拳一拳的去錘擊巖石。
在一次又一次的捶打中,他也逐漸理解了人族的肉身之道。
比如如何發力才能更有爆發力。
如何借助腰身的力量,乃至全身的蓄勢來打出全力一擊。
如何用巧勁去面對巖石這種比自己強大許多的東西。
這些問題的答案在一次又一次單調的錘擊中正在逐步顯現。
以柔克剛的法門正在緩緩向林柯打開,借力打力的玄妙正在被林柯掌握。
春去秋來,凜冬將至。
林柯還受困于峽谷之中,只是此刻的他已經徹底蛻變。
雙拳已經長出了厚厚的繭子。
雙臂比起先前來粗壯了不止一點。
又是一日清晨,林柯睜眼攀上最高處。
此刻的他距離山谷頂端已經不足十分之一。
但他的心中毫無波瀾,只有古井般的平靜與寧和。
他的心中只有面前的巖石,和他即將揮出的拳頭。
漫天飛雪若悅動的音符在峽谷中呼呼作響。
林柯提氣凝力,拳頭以自然的方式緊握著。
他的雙目緩緩合攏感受著每一條肌肉和筋骨間的力量。
他能清晰的察覺到血液在經脈內翻涌,力量在血肉間成型。
無聲無息的。
林柯一拳打出。
拳頭發出悅耳的脆響,拳風凌厲逼人。
一拳下去,他的手臂沒入巖石之中,一道深深的孔洞出現在崖壁之上。
林柯不為所動,繼續做著同樣的工作。
一個孔洞接著一個孔洞,一步一步向著峽谷的頂部爬升上去。
眼見即將到達頂部。
就在林柯再度出拳的瞬間。
那里的巖石陡然開裂,顯然這些高處的石頭因為長期的風吹日曬已經枯朽。
一如往常的,他從涯壁上墜落墜向深深的谷底。
然而林柯的臉上卻毫無表情,他甚至閉上了雙眼感受著雪花在自己的面龐上緩緩融化。
身體墜落在地面上后。
整個谷底發生坍塌,林柯日復一日的墜落讓那里的地質結構也變得脆弱。
林柯緩緩起身只是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好像無事發生,像是登上封頂和墜落谷底于他而言已經沒什么區別。
那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麋鹿興于左而目不瞬的境界。
若不是日復一日的拳擊和攀援,若不是日復一日的爬升隨后又墜落。
林柯又怎能煉出如此心境?
他的身體雖然壯實了不少,但是卻更加輕盈。
腿腳略微發力,他便如同飛掠湖面的仙鶴似得向著涯壁頂端攀去。
終于。
在打出最后兩個孔洞后,林柯攀到了峽谷的頂端。
目之所及,怪石嶙峋,云霧繚繞,漫天風雪若游龍狂舞勢吞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