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到底是誰啊？？？”
斷狼關內，所有人的心頭都盤旋著這個問題。
懸瀚州的確有尊半步武圣不錯，可人家在碎玉關駐守呢。
那里也有蠻族大軍壓境，根本不可能分身馳援這里。
更何況，那位半步武圣不過一境修為。
可眼前這人已是半步武圣二境，而且實力簡直可以媲美真正的八階武圣。
“許是哪尊從咱們懸瀚州走出去的大能，得知了懸瀚州身陷險境，特地趕來支援的？”
“有可能！懸瀚州早年出去闖的武者不少！不過竟然能躋身半步武圣之境，這也太厲害了！”
“咱們懸瀚州大都是劍道傳承啊，我怎么沒聽說過有拿刀的大能？”
“大夏那邊用刀的多，他們很喜歡說什么一刀999，該不會是大夏那邊來的人吧？”
......
眾人正爭論著，楚圣已飛臨斷狼關上空。
所有喧囂瞬間戛然而止，連風都似在這一刻凝滯。
眾人齊齊仰頭，目光觸及那道身影時，全都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先前隔得太遠，煙塵與雷光模糊了樣貌。
他們按常理揣度，能有這般半步武圣修為的，再怎么也該是沉穩的中年模樣，鬢角或許還染著風霜。
可懸在半空的楚圣，分明是一副少年模樣。
眉眼清俊，下頜線尚帶幾分青澀，說是高中生都有人信。
楚圣目光淡淡掃過下方的人群，并未在意那些震驚的目光。
隨后，一道煌煌天音驟然炸響。
“這里，可還是大夏地界？”
字字如鐵，砸在眾人心頭，激起千層浪。
大夏地界？？？
所有人全都愣住了，昂首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們有多少年沒聽見過這樣的說辭了？
這里是懸瀚州，單純就是懸瀚州，從未有人說過什么大夏懸瀚州。
甚至各地公文，也從未有過“大夏”二字前綴。
不過，楚圣這話一出，他的來歷便再清楚不過了。
人群后，柳家老祖突然往前挪了兩步，他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閣下難道是從大夏來的？”
楚圣轉頭看向他，少年清俊的眉眼間沒什么波瀾。
“別讓我問第二遍。”
話音未落，磅礴威壓驟然散開，壓得城頭上的人呼吸一滯。
周圍的竊竊私語瞬間掐斷，連風都似在這聲冷斥里凝固了。
眾人這才想起，眼前這位少年雖年輕，卻是實實在在的半步武圣。
是剛才直接屠了三千蠻兵的殺神！
柳家老祖定了定神，隨后突然對著楚圣深深一揖。
“回爺爺的話，這里是大夏地界！”
...
眾人滿臉愕然的看向柳家老祖，不明白他這句“爺爺”是什么意思。
不過柳家的幾人，以及剛才與柳家老祖一起，準備突襲蠻族大營的幾名世家之主，已經反應了過來。
他們臉上的茫然卻在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駭到極致的驚愕。
半步武圣，如此年輕，還從大夏而來——
這幾個條件在腦海中轟然相撞，拼湊出一個險些讓他們心臟驟停的名字。
“你是......楚圣?。?？”
柳家長孫失聲低呼，就連聲音都在發顫。
寒風掠過城頭，將“楚圣”二字吹向每一個角落。
楚圣來了。
大夏的援軍，竟然真的來了！
這一次，沒人再有遲疑。
“是！”
“這里是大夏...”
“這里是大夏地界?。?！”
...
回應聲從城頭蔓延到關內。
百姓們其實不太明白究竟發生了什么。
他們只看到關外紫電狂舞、雷聲炸響，只聽到城頭上突然爆發出震天的吼聲，那吼聲里的激動與振奮，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
很明顯，他們有救了。
既然有救了，那還猶豫什么？跟著喊就是！
聲音起初零散，漸漸匯成洪流，撞在斷狼關的城墻上，震得積雪簌簌墜落，震得蠻族遺留的旗幟在風中瑟瑟發抖。
聽著這越來越響的聲浪，少年滿意的點點頭。
“很好，既然這里是大夏的地界，本局也就有執法的權力了?！?/p>
話音落下，眾人盡皆一愣。
楚圣沒給他們細想的功夫，他利落地將靖武局局長的制服穿在身上。
少年身上的鋒芒收斂，轉而透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嚴。
同時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彌漫開來。
經長沙人的朋友都知道，血腥味，的確很難清洗掉。
楚圣理了理衣領，血腥味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漾開。
“大夏律法有明定，戰時狀態下，整個北境戰區的緝兇、巡察諸事，統歸溯龍靖武局管轄?！?/p>
“懸瀚州既屬北境戰區，而我身為溯龍靖武局局長?！?/p>
“在此地，自然有權依律執掌緝兇巡察之責，凡涉北境防務、通敵謀逆等事，皆可立案查辦。”
隨后他抬眼看向眾人，咧開嘴角冷笑道。
“孔嶟是哪家的人？”
只一瞬間，人群就像被劈開的潮水般分向兩側。
中間的那名灰袍老者腿一軟，差點沒癱到地上。
“回......回大人話，孔嶟是......是小人的兒子。”
“只是從清晨起，小人就沒見過他的蹤影，府里上下尋了好幾圈，也沒找著......”
楚圣點點頭。
“不用找了，我可以告訴你，他的尸體就在蠻族大營?！?/p>
城頭上瞬間炸開了鍋。
孔嶟的尸體在蠻族大營？他去那做什么？
再一聯想到楚圣先前說的“執法”，事情好像也就不難猜了。
灰袍老者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他“撲騰”一聲跪倒在地。
“大人！是老朽教兒無方！這個小畜生的事，我們是真的不知道啊?！?/p>
他一邊說，一邊對著楚圣重重磕頭。
“求大人明察！孔家世代在斷狼關營生，對懸瀚州忠心耿耿，絕不敢有半分二心！定是那小畜生被蠻族蠱惑，一時糊涂......”
一旁，好些世家也開始替孔家說情。
畢竟孔家在斷狼關的名聲真的很不錯。
這位灰袍老者，也就是孔家家主孔德彪，更是遠近聞名的大善人。
“楚大人，孔老爺子素來寬厚，斷不會縱容子孫通敵的?！?/p>
“我可以為孔家作保！這一定是孔嶟自作主張，孔老爺子如果知道的話，一定不會允許他這么做的?！?/p>
“孔家主是個厚道人啊......”
...
孔德彪見這么多人替自已說情，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放了下去。
果然，好人有好報。
他之所以讓孔嶟去跟蠻族接觸，那也是為了城里的百姓。
蠻族來勢兇猛，斷狼關遲早要破。
與其讓所有人跟著城破人亡，不如先跟蠻族搭上線，如此一來，也能保下大半人的性命。
這怎么就不算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