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爺，你真的好厲害啊！”
清脆的童聲在房間里響起，帶著幾分天真的崇拜。
說話的是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
約莫七八歲，手里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烤地瓜，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望著身前的老者。
老者臉上擠出了一抹笑容，“小聲點，別讓外面聽見。”
小姑娘卻搖著羊角辮。
“怕什么呀？媽媽說那些人都是惡魔。”
“您一下殺了三個惡魔，您這就是在保護大家，您是個英雄。”
老者臉色一怔，他想起了那對倒在血泊中的夫妻。
并不是他心狠。
只是那兩人活著終究是個隱患，萬一指認自已，那麻煩可就大了。
“對，爺爺是英雄。”
他重復著這句話，聲音卻越來越低，像是在說服自已。
非常時期，當行非常之事。
他這么做，也全都是為了大夏。
樓道外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砰砰”的砸門聲混著鎮北軍的喝令。
“開門！全都出來！到樓下空地集合！”
老者臉色瞬間驟變，猛地轉頭看向眼前的女娃，又掃向那對同樣面色慘白的夫婦。
殺了這三人無異于是不打自招。
老者突然一把拽過女娃，又沖那對夫婦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威脅道。
“待會都給我把嘴閉緊了！誰也不許亂說話！”
“記住，我是你們的爹，這丫頭是我孫女！一旦露餡，你們全都得死！”
男的點了點頭。
女人聲音發顫：“知...知道了，爹。”
“砰砰！”砸門聲落到了自家門上。
老者深吸一口氣，拽著女娃拉開門，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軍爺......”
樓道里早已亂成一團，居民們被鎮北軍士兵驅趕著往下走。
樓下空地上，灰撲撲的泥地被踩得坑洼不平。
楚圣背著手站在最中央，目光如尖刀般掃過被驅趕來的人群。
這些人的臉上，帶著長期被壓迫的怯懦。
可當他的視線掃過時，總能捕捉到幾絲刻意躲閃的慌亂。
待到所有人站好。
“都聽著！”
楚圣的聲音傳遍每個角落。
“剛才403室發生命案，三名鎮北軍弟兄遇害，兇手就在你們中間。”
“另外，我知道城中那些世家余孽，也有不少躲藏在你們中間。”
人群猛地一靜，上百雙眼睛里寫滿驚懼。
“主動指認兇手或藏匿者，可免株連。”
“否則，你們所有人，就全都得按同罪論處！”
風卷著巷口的霉味掠過空地，卻吹不散這死一般的沉默。
老者縮在人群里，心臟“咚咚”狂跳。
他能清晰感覺到夫婦倆的身體在發抖。
“別信他，他不會對普通人動手的。”
“啊？”夫妻倆明顯都有點懵。
“可是，新聞上不是說，他昨晚才帶人屠了慶陽么......”
老者一怔，張了張嘴，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接話。
他當然能猜到這所謂的屠城之事，其實是聯邦派人所為。
可關鍵是，這肯定是不能說的啊。
可真要是不說的話......
老者眼角的余光掃過周圍，那些平民個個嚇得臉色慘白，有人甚至在偷偷抹眼淚。
他們是真信了“屠城”的謠言，把楚圣當成了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這種時候，誰知道會不會有人被嚇得扛不住，跳出來指認！？
老者心頭低呼了聲“苦也”，他怎么也沒想到，楚圣的腦筋竟然轉得這么快。
聯邦朝他潑臟水，本是想借平民的恐懼拖延他清剿的腳步。
可他倒好，干脆順著這“屠城”的惡名，將計就計利用起普通人對他的畏懼，威脅這些人。
這一手以毒攻毒，簡直絕了。
“軍爺，我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終于有人顫巍巍地開口，他雙手亂擺，臉上堆著僵硬的笑。
“而且那些世家的人兇得很，我們躲都來不及，哪敢藏他們？”
楚圣眼底金芒如同兩輪的烈日，在眼瞳中沉浮。
兩句話全都是謊言。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嘲諷。
“悍跳預言家是吧？”
“你不是平民！”
那人臉色“唰”地慘白如紙，像是被踩住尾巴的貓。
“軍爺您...您說笑了，我就是個......”
楚圣沒興趣聽他的廢話。
一道凌厲的氣勁飛出，快得讓人看不清動作。
“噗嗤——”
一聲輕響，那人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已胸口炸開的血洞，鮮血混著碎骨噴涌而出，染紅了胸前的粗布衣衫。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么。
身體卻像斷了線的木偶般向后倒去。
“砰”地砸在地上，眼睛瞪得滾圓，死不瞑目。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殺伐震懾住了，有人捂住嘴才沒尖叫出來，有人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不只是平民，就是那些藏匿的世家之人也同樣被震懾住了。
他們根本想不明白，楚圣是怎么知道這人在撒謊的。
他如果真有識別謊言的本事的話，那他們還藏個der啊...
楚圣環視驚恐的人群。
“我的耐心有限，給你們最后一次機會。”
他的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回答我，你們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人群死寂，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滿是恐懼與猶豫——
一個中年男人突然鼓起勇氣往前挪了半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楚圣...我相信屠城的事不是你干的！您是個好人，請相信我們，我們真的不知道啊！”
“我們這些人每天只求能填飽肚子，根本不敢摻和這件事啊。”
他話音剛落，立刻有人跟著附和，是個抱著嬰孩的婦人。
“是啊軍爺，就算我們這些人里真的混了世家的人，但我連對門的鄰居都不認識，又哪能認出來誰不是我們小區的人啊。”
她拍著懷里的孩子，聲音帶著哭腔。
“您就放過我們吧，我們真是無辜的……”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眾人紛紛都跟著附和。
楚圣一聲冷哼，直接打斷了眾人。
“我問的，是你們知不知道有世家的人藏在你們中間，企圖對我的人下手。”
“想好了再回答。”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
又是那個中年男人第一個站了出來。
“不知道，我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這樓里人這么多，誰也沒注意過有沒有外人。”
有了第一個開口的，眾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紛紛跟著喊道。
“對！我們什么都不知道！”
...
楚圣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他眼底的金芒卻愈發熾盛。
“所以，你們明知道這些人藏在你們中間，甚至知道他們想要殺我的人，卻還是裝作毫不知情。”
“我甚至沒追究你們知情不報、間接害死我手底下弟兄的罪責，只是想讓你們說實話，指認藏在暗處的兇手。”
“可你們還是要一再隱瞞，用謊言搪塞。”
空地上鴉雀無聲，所有人全都臉色煞白。
楚圣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更多的卻是冰冷的決絕。
“明明我已經給過你們兩次機會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暴漲的金芒如烈日破云，瞬間照亮了每個人臉上凝固的恐懼
隨后，金芒如怒龍出淵般橫掃而出。
在空地上掀起一道裹挾著血雨的狂飆。
漫天血霧之中，楚圣聲音冷冽如霜。
“縱容黑暗者，不配享有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