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的靜室內。
正陽上尊看著閉目養神的楚圣,猶豫了許久,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長老,您可還記得,之前在神墟古地時,我二人抵枕而眠,徹夜論道?!?/p>
“當時你曾說過,待日后也踏入半步不朽,與我同境之時,便結為異姓兄弟一事?”
聞言,楚圣猛地睜開眼,一臉的詫異。
都什么跟什么???
他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當初玲瓏刪除了他們的記憶,可空白的記憶總要有東西填補。
想來是玲瓏隨手修改了他們的記憶,才讓這正陽上尊做起了這種美夢。
結拜個屁啊結拜。
光他知道的結拜,就沒一個有好下場的。
梁山一百零八將結拜,最后死的死散的散。
至尊寶跟牛魔王結拜,最后反目成仇。
楚圣瞥了他一眼,淡淡開口:“等你什么時候能與我同境再說吧?!?/p>
“?。。??”正陽上尊整個人都懵了。
與楚圣同境?
他估摸著自已再有百年苦修,差不多能到半步不朽二重。
可就楚圣這修煉速度,百年之后,人家說不定都破開仙門,成真正的仙人了。
這意思,不就是明擺著沒戲了唄......
果然,當初神墟古地里那些情真意切、志趣相投,全都是裝的!
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正陽上尊瞬間生出了一種,被飛黃騰達的夫君拋棄的深閨怨婦感。
楚圣重新閉上了眼,懶得再理會他。
十多日的星路疾馳,轉瞬即至。
玄都星域核心,玄清仙宮便坐落在終年被冰雪覆蓋的廣寒星上。
整座仙宮建在萬仞冰川之巔,云霧繚繞,冰晶折射著星輝,化作漫天流轉的霞光,如夢似紗,宛若九天仙境。
仙宮主殿廣寒殿內,氣氛卻遠不如殿外的雪景那般平靜。
一名身著冰藍長袍的長老,正站在殿下,滿臉焦急。
“宮主,我們好像攤上大事了?!?/p>
主位的冰玉王座之上,坐著一名容貌絕美的女子。
她一身素白長裙,肌膚勝雪,眉眼清冷,宛若不食人間煙火的冰雪仙子,正是玄清仙宮的宮主,南宮焉然。
哪怕心中早已清楚此事的棘手,可她素來淡定自若的性子,讓她哪怕再緊張擔憂,面上也依舊淡然如水,不見半分波瀾。
“不用你說,我自然也知曉。”
“大衍神朝一夜覆滅,萬星仙宗的洪峰身死道消,那星盟之中,原來還藏著個了不得的人物。”
那長老眉頭緊鎖,遲疑著開口。
“宮主,我聽聞星盟之中,有個叫元齊天的,修的是玉門將神通,肉身橫練無敵,莫不是他突破了半步不朽二重,凝聚了仙軀,將洪峰鎮殺了?”
南宮焉然搖了搖頭。
“絕無可能。想那洪峰的神通,就算不是對手,若是想走的話,別說元齊天,就算是星盟那幾位半步不朽聯手,也絕對攔不住他。”
“那會是誰呢?”長老滿臉茫然,“難道還能是那個星海第一天驕!?”
話說完,他看著南宮焉然那依舊淡然的視線,自已先忍不住笑了出來,連忙躬身。
“宮主贖罪,我只是看氣氛太過凝重,想活躍一下罷了?!?/p>
就在這時,一道陰惻惻的怪笑,忽然從殿外飄了進來。
“桀桀桀,看來你們還是不急啊,竟然還有心情在這里活躍氣氛。”
話音未落,一道赤身裸體的老者,已然出現在了大殿中央。
老者須發花白,身形枯瘦,全身上下不著寸縷,只在腰間掛著一串甲片,渾身卻沒有半分猥瑣之感,反倒透著一股洞悉天機的玄妙氣息。
此人,正是除卻烈陽仙尊與南宮焉然之外,僅存的第三位仙人——赤果仙尊。
此人一手測算推衍之術,冠絕整個蒼南星洲。
號稱上知千年過往,下知千年未來,靈驗無比。
南宮焉然看著他,清冷的眉眼微微動了動,淡淡開口:“你終于來了?!?/p>
“玄清仙尊有邀,老夫怎會不來?”
赤果仙尊咧嘴一笑,目光在南宮焉然身上肆無忌憚地掃過,咂了咂嘴。
“還記得三百年前,與仙尊雙修的滋味,當真是回味無窮啊?!?/p>
“不知這次,仙尊想讓老夫幫你算什么?又出得起什么價錢?”
南宮焉然的美眸之中沒有半分波瀾,語氣依舊平淡。
“我想知道,萬星仙宗的洪峰,到底是誰殺的,此人現在又在何處。”
“桀桀,原來是這件事?!背喙勺鸸中σ宦?。
此事,他也已經有所耳聞。
“至于代價,你說吧?!蹦蠈m焉然道。
赤果仙尊眼中精光一閃。
“十個純陰體質的爐鼎,外加你陪我雙修十日。只要你答應,老夫就算是拼著天機反噬,也幫你把這人給算出來。”
南宮焉然美眸微垂,沉默了片刻,開口道:“五個爐鼎?!?/p>
赤果仙尊聞言,當即轉身就走,怪叫道。
“敢殺萬星仙宗的人,那人來頭定然不小,老夫幫你算他,也是擔著風險的!既如此,老夫還是不冒這個險了!”
“等等?!蹦蠈m焉然立刻開口,“只要你能算得出來,我答應你?!?/p>
赤果仙尊瞬間轉過身,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早這樣不就好了!仙尊放心,老夫的本事,你還信不過?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
說罷,他抬手一揮,腰間的甲片瞬間騰空而起,懸浮在大殿中央。
無數玄奧的符文從甲片之上流淌而出,在半空之中匯聚成一片璀璨的光幕,如同海市蜃樓一般,漸漸浮現出了畫面。
可這光幕之上的情景,除老者外,眾人全都看不見。
果不其然,老者先前的豪言應驗。
不過短短數秒,光幕驟然劇烈震顫起來,隨即“咔嚓”一聲,如同碎裂的玻璃,瞬間消散一空。
赤果仙尊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滿臉的不敢置信。
“奇怪!”
赤果仙尊搖了搖頭,雙手快速結印,再次催動甲片,想要重新推衍。
可這一次,光幕剛剛凝聚便又在剎那間再次崩碎。
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順著甲片襲來,赤果仙尊悶哼一聲,踉蹌著后退了兩步。
他臉上瞬間布滿了后怕之色。
不是直覺,而是天機在警告他。
再繼續推衍下去,他必死無疑!
此事簡直聞所未聞!
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能讓天機徹底屏蔽,甚至連推衍都會招來身死道消的反噬?
“怎么了?”南宮焉然看著他臉色大變的模樣,終于坐直了身體,沉聲問道。
“沒什么!”赤果仙尊猛地搖頭,抬手便要收回甲片。
“老夫今日狀態不佳,實在是算不出來,告辭!告辭!”
他轉身便要遁走。
可就在這時,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驟然從仙宮山門的方向傳來。
整座萬仞冰川,都跟著劇烈震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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