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的視線,又在那位武泉境修士的身上多停留了兩息時間。
原來就只是推銷而已。
五枚靈石的價格似乎有些高得過分,可對于那些一心想要在紫蛟門論道盛會上揚名立萬的修仙者們而言,如果這手抄本真的有用的話,也不失是一次很好的投資。
陳彥下意識的想要拒絕。
可就在一念之間,他又改變了想法。
自已的確是要前往紫蛟渡口的。
如果能攜帶著這樣的一本手抄本來進行自證,或許在一路上能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并且看面前這位武泉境修士的“熱情”架勢,若是自已拒絕對方的話,說不定還又要多糾纏好一陣子。
既然如此的話……
“正有此意。”
陳彥笑著回答道。
他將手縮回至自已的道袍當中,然后在衣袖里輕輕一抖。
真氣通過大衍術衍化為靈氣,隨后又凝成了五枚靈石在他的手心。
接著,陳彥重新將手伸了出來,將那五枚衍化而來的靈石遞了過去。
“好嘞,道友!”
那武泉境修士頓時喜笑顏開,從他的懷中取出一冊封皮上寫著“紫蛟論道集”這五個字的手抄本,朝著陳彥的方向遞來。
與此同時,陳彥的神識敏銳的發覺到,在自已從衣袖當中取出靈石的那一瞬間,渡船之上至少有十數道目光朝著自已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可以感受到那些目光當中的貪婪。
五枚靈石。
對于那些小宗門當中出身的修仙者們而言,無疑是一筆巨款。
既然這個相貌平平,穿著沒見過的素白色道袍的年輕修士,能夠如此輕描淡寫的拿出這種數額的靈石的話,那么是否代表著,他身上有著更多的靈石呢?
這些人已然被沖昏了頭腦,只知道眼前的這個年輕修士能夠隨手拿出來五枚靈石。
卻沒有想過,為什么他能這么簡單的拿出五枚靈石。
盡管陳彥完全不動聲色,可是剛剛所發生的一切,卻都被那武泉境修士收入了眼底。
只見那賣給陳彥手抄本,眼睛很小且留著八字胡的中年修士先是很不經意的將自已的視線朝著那些已然將注意力放在陳彥身上的修仙者們方向瞄了一眼,隨即又迅速收回目光,朝著面前的陳彥露出笑容:
“不知這位道友,應該如何稱呼?”
“李莫。”
陳彥隨口編造了一個名字。
這個假名字,很可能將會跟隨自已很長一段時間。
陳彥心想著。
“原來是李道友。”
那留著八字胡的武泉境修士點頭道:
“吾名為元行修,乃是水云宗瀾云閣外務堂執事,若是李道友在這船上有什么事需要幫忙的話,可以隨時來船艙二樓左數第六個房間來找我,元某必將全力相助。”
他的聲音大小恰到好處,足以傳到那些已然盯上陳彥的修仙者們手中。
“多謝元執事好意。”
陳彥顯露出幾分的恭敬,朝著元行修的方向稍微躬身作揖道。
水云宗。
在以洛靈宗為中心向外輻射的五十萬里范圍之內,有歸一境修士坐鎮的四大宗門之一。
沒想到堂堂水云宗瀾云閣的外務堂執事,竟然都會借著紫蛟門論道盛會的機會,出來賺外快。
不過大宗門的執事,就是大宗門的執事,還是有一些道德心在身上的。
雖說謀財,但在當前這種自已的“客戶”很可能會陷入危險的情況下,還是會挺身而出,為其遮風擋雨。
陳彥明顯感覺到,在元行修說完那句話之后,渡船上的那些不懷好意的視線,頓時消減了大半。
但似乎仍然還有人不死心的樣子。
無所謂。
自已會讓他們死心的。
陳彥心里如此想著。
......
洛靈宗。
天氣晴朗,可是陰云卻似乎仍然籠罩在整個宗門的三十六座山峰之上。
主峰大殿內。
臉頰上又重新生出許多胡渣,滿臉陰翳的任峰站立在大殿當中,低著自已的腦袋。
他的視線落在自已右手所纏著的繃帶上,當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身著灰黑色道袍,看起來大約三十多歲的男人時……
憤怒,怨恨,以及恐懼。
自已右手的三根手指,都被那人以相當殘忍的方式所扭斷。
就算自已已經使用了洛靈宗最好的外傷藥,想要完全康復,都至少需要兩個月以上的時間。
而在主峰的大殿主座之上,所坐著的那個身著淺金色道袍的年輕修士,也正在面無表情的,垂眸看著任峰。
“陳彥現在人在哪里?”
洛靈宗的宗主,歸一境大能叢林山,緩緩開口問道。
“回宗主的話,弟子已經派人去找了,但是……”
“他現在,人在哪里?”
還沒等任峰將話說完,叢林山便立即打斷道。
盡管這位歸一境修士當前的語氣仍然十分平靜,可是卻已經明顯能夠察覺到其當前正在壓抑著的怒意。
“……弟子不知。”
頓時,大殿中的氣壓驟降。
叢林山的強大威壓,令任峰連呼吸都開始感到困難。
冷汗順著任峰的額頭上流下,他的眼神惶恐。
在過去的十幾年內,他在洛靈宗上下已經囂張慣了,并且已經開始在內心深處,以洛靈宗的下一任宗主自居。
但在面對著叢林山的靈氣威壓時,任峰過往的所有傲慢都幾乎瞬間被碾碎。
自已就只是個螻蟻罷了。
任峰心想著。
叢林山的憤怒,是理所應當的。
而在他的暴怒背后,所隱藏的,其實也是恐懼。
那個一天前突然登門造訪,身著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
在他登上山門的第一瞬間,叢林山便發現了他的蹤跡。
隨后,叢林山竟然驚訝的發現,自已竟然看不穿他的修為。
這代表著一個事實。
歸一境修士。
竟然會有一位陌生的歸一境修士,在沒有任何告知的情況下,如此登上自已的山門?
來者不善。
這是叢林山在一瞬間,便作出的判斷。
而后,在那個身著灰黑色道袍的修仙者,一步又一步朝著主峰上邁去的時候,叢林山選擇了主動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