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玉這時候也消化了情緒，他聲音冷靜得不像是個六歲的孩子，“爸爸，我知道了，我錯了。”
孩子都認錯了，陳建國倒是不好再繼續指責什么。
只說了一句，“知道錯了就行，以后晚上別突然說話了。”
他皺著眉頭想了想，還是得盡快把張春芳住過的那個房間收拾出來。
他原本是打算把那房間里的味兒散一散，他搬進去住的。
但張春芳住在這里的嫌去公共廁所麻煩，她都是在屋里跺一個尿桶，晚上拉屎拉尿都在尿桶里解決。
導致那房間里的屎尿味兒久久都散不去。
明天先收拾出來，讓陳子玉搬那個房間去住。
他先住陳子玉這個房間，等過段時間那個房間的味兒散得差不多了，他再跟陳子玉緩一緩。
陳建國想好之后，想到他剛才給陳子玉的那一巴掌，心里還是有些不安，“子玉，你的臉還痛不痛？”
“爸爸，我不痛。”陳子玉又乖乖的應了一聲。
陳建國心里好受多了，他也沒把陳子玉打痛，自然也不用自責。
陳建國躺在床上，想到楚崢嶸一家人被抓的事兒，心里還是挺興奮的。
但他已經能控制著不笑出聲來了。
第二天。
沈如意到醫院辦公室的時候，就看見還沒上班的醫護人員又湊在一堆兒聊天。
這次見她來了，他們不僅沒藏著掖著，反而把她喊了過去。
“小意，昨天楚崢嶸一家都被抓了的事兒，你知道不？”
沈如意點點頭，“知道。”
“你知道他到底犯啥事兒了不？”
沈如意：……
“不知道。”
眾人見她也不知道，就移開了目光，討論了起來。
“你們他家到底犯啥事兒了啊？楚家老爺子那樣的地位，楚崢嶸好歹也是個副團長，還有一身軍功，咋說抓就抓了呢？”
“該不會他們是敵特，或者通敵賣國吧？”
……
這幾年抓敵特其實已經沒有前幾年鬧得那么厲害了。
至少火車上不會在循環播放“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口號了。
但因為戰爭結束后遺留在我國的敵特實在是太多了，前些年全民總動員的時候，也抓得多了。
導致現在人民的神經都還是很敏感的。
所以楚崢嶸家的事情，大家伙兒想到的第一種可能都是這個。
不過這也只是眾人的猜測，不等確切消息出來，誰也不能蓋棺定論。
沈如意下班后，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家屬院兒。
雖然昨天黃俊華說了，楚爺爺和小杰都是安全的。
但沒看見人，她始終還是有些不放心。
“小意！”
沈如意才剛走進家屬院兒的大門，陳建國興奮的聲音就在她身后響起。
她沒打算搭理他，但他已經小跑到了她的身邊，“小意，上次的道歉信是我親自寫的，你看了嗎？”
沈如意：……
陳建國：“雖然很多話在道歉信上都已經說過了，但我還是想當面跟你再說一遍。
那天我去你家找你的時候，說話做事不太理智，可能讓你覺得不舒服了。
我現在鄭重的再向你道一次歉。”
“對不起！”陳建國十分鄭重的說道。
沈如意：……
她不知道陳建國這又是唱的哪出，但黃鼠狼給雞拜年，指定沒安什么好心。
陳建國道完歉之后，自顧自的又說道：“小意，我現在才認識到我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有多混賬，有多不成熟。
其實我是想彌補你的，但奈何已經沒有機會了……”
陳建國苦笑了一下。
卻還是眼巴巴的看著沈如意道：“小意，我知道我們夫妻緣已經盡了。
我們不做夫妻，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跟你做朋友嗎？”
張春芳走了之后，他把張春芳那天說的那些話在心里又盤了好幾遍。
他那時候太年輕，責任感太重，道德感太強，心里念著報答蘇玉珍大哥的救命之恩，對蘇玉珍照顧有加。
確實沒少傷害沈如意。
可能沈如意跟他離婚，也不僅僅是賭氣的結果，也是真的對他有些失望了。
再加上他們離婚這么久了，沈如意對他的感情很可能是真的有些淡了。
他現在直接跟沈如意說復婚，沈如意可能確實會很排斥，還會覺得他惡心。
但沈如意曾經那么深刻的喜歡過他。
只要他保持好分寸，跟沈如意重新從朋友做起，他相信，他重新俘獲沈如意的芳心，只是遲早的事情。
“啪！”
他心里正美滋滋的盤算著。
沈如意突然抬手，重重的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他臉上。
陳建國一時之間被扇得腦子有些發懵。
他還沒反應過來，沈如意又是“啪啪”兩巴掌甩在他臉上。
同時，沈如意不顧形象的直接啐了一口，“我呸！陳建國，你他媽的別來惡心我！
我看你是不是又忘了你為什么寫道歉信了？
你要是忘了，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或者要不要我幫你再回味一下你和蘇玉珍兩個轟轟烈烈的愛情故事？”
“沈如意，你——”
陳建國回過神來，憤怒的瞪著沈如意，下意識的就舉起了巴掌。
卻剛好聽見沈如意說要幫他回味他和蘇玉珍的愛情故事。
他瞬間就偃旗息鼓了，“小意，我……”
“滾！”沈如意一個字都不想聽他多說，壓低了聲音冷喝一聲。
陳建國抿著唇，咬了咬后槽牙，但卻不敢再表現出對沈如意的不滿。
反而為了能有機會修復關系，他在滾之前，還說了一句，“小意，要是有什么我能給你幫得上忙的地方，你別跟我客氣，直接說就行了。”
沈如意：……
惡心，跟踩了狗屎一樣惡心。
等陳建國跑了之后，她就徑直去了楚崢嶸家，楚崢嶸家的院門還是關著的。
她敲了敲門，也沒人出來開門。
她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難道現在楚爺爺和小杰都還沒被放回來嗎？
如果真是孫家人有問題，楚崢嶸配合調查是情理之中，可楚爺爺和小杰又不知道什么。
難道他們也要配合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