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在公安局待了一下午，期間換上白襯衫，在沒有離開姑蘇之前，他還是公安局局長，領導全市五萬多名警察。
在期間接見各支隊領導，又到下面單位視察發(fā)表講話，給立功民警頒發(fā)獎勵，最后林宇婉拒部下們的請客提議，直接回鹿城。
江南春天小區(qū)。
“小宇回來了！”
一個大媽放下懷里孩子和剛下車的林宇打招呼。
林宇隨手關車門，帶著笑：“王嬸，出來接孩子。”
“是啊，這是我孫子，乖孫，快叫林叔。”
乖孫往她身后躲。
林宇本想摸摸孩子，見狀收回半空中的手臂，笑著道：“王嬸，你慢走，我先回去了。”
司機小劉麻溜提著禮物跟著領導上樓。
林宇摸了摸口袋，沒帶鑰匙，抬手敲門。
林媽開門看到第一眼看到有人提禮物，馬上攔住道：“我們家不收禮！”
林宇笑出聲：“媽，是我。”
“兒子！”
林媽也看到是林宇，表情驚喜，“你怎么也送上禮了？”
林宇：“……送你的。”
小劉笑著道：“伯母好！”
林媽親切招呼：“是小劉吧，快進來，喝水吧？”
小劉把禮物放桌上，客氣擺著手道“不用了伯母，這些補品都是領導自己花錢買的，這是領導孝心，我就是幫著提上來。”
小劉客氣幾句，就提出告辭。
林宇嗯了一聲，也不用端著領導架子了，把外套往沙發(fā)上一扔，撲在上面。
“爸沒在家？”
“他呀，出去喝酒了！”林媽語氣很迅捷，明顯帶著情緒。
“喝什么酒，親戚家有喜事？”
“什么喜事！是他以前工作的鋼鐵廠，剛開始是普通同事請他喝，慢慢的變成了廠里領導，現(xiàn)在叫上總經(jīng)理了，這些當官的熱心的很，我看你爸呀被幾句馬屁一拍，也上頭了，不知道東南西北……”
林宇聽完老媽吐槽，慢慢重視起來，如果只是以前朋友聚餐，喝點酒沒什么，但是聽老媽的意思是經(jīng)常喝，這身體也受不了。
而且他了解老爸為人，如果送錢送禮肯定不會收，就怕這幫人玩道德綁架！
林媽在廚房收拾，聲音傳出來：“兒子，等你爸回來，好好勸勸他，我看這些領導無利不起早，以前你爸勤勤懇懇工作二十年，也沒見他們請一頓飯，現(xiàn)在看到你當副市長了，三天兩頭約他，還要請你爸回去當顧問。”
林宇調(diào)侃道：“還給爸升官了？”
林媽從廚房，手里拿著鍋鏟指指點點：“他們不安好心，指不定讓你犯錯誤。”
林宇雙手平舉前推，向后躲著道：“媽，不用這么生氣，我等候跟爸談談。”
林宇沒躺多久，就聽見開門聲，從沙發(fā)上伸出頭，看到老爸回來了。
林爸站在門口換鞋，看到客廳里的兒子，剛要說話先打了個酒嗝，拍拍心口：“回來了。”
林宇上來關心道：“爸，沒事吧？”
林爸笑了笑：“沒喝多少。。”
林宇稍稍放心，扶老爸進來，提醒一下：“以后別出去喝了，傷身體不說，老媽一個人在家，一個人做飯吃飯，還得擔心你，你醉醺醺回來，這又何必了。”
林媽站在不遠處，聽著兒子教訓老公，臉上露出欣慰之色。
林爸臉上掛不住，含糊道：“都是以前老朋友，最近聯(lián)系上才聚一聚。”
林宇接了杯水都給老爸，嘴上不輕不重說：“真拿你當朋友，又怎會這么長時間不聯(lián)系，爸，咱們家有困難的時候，誰愿意幫你，那才是真朋友，跑來錦上添花的，你心里得有數(shù)。”
林爸確定被兒子教訓了，老婆又在一旁虎視眈眈，老老實實坐在沙發(fā)上，雙手接著杯子放在膝蓋上，訥訥道：“就是出去吃頓飯，聊聊以前那些事。”
林媽：“咱兒子要不是領導，他們記得你是誰？我昨天還聽他們給你打電話，說什么廠子廢水，這不是讓你幫忙？”
林爸被戳穿，臉頓時紅了起來。
林宇意識到這就是鋼鐵廠那些人給老爸灌迷魂湯的原因，開口詢問：“爸，他們找你說什么了？”
林爸抬起頭看著兒子：“我也沒說要幫忙，市里整治河流水質(zhì)，最近又下文件，要求鋼鐵廠排放廢水達到環(huán)保要求，老廠長他們想要寬限幾個月，他們購買國外污水處理設備。”
治河截污！
這是林宇親自部署的工程，他明白這些企業(yè)面臨的問題和困難。
“鹿城市政府怎么說？”
林爸語氣正常起來，跟兒子討論：“本來劉廠長已經(jīng)疏通好關系，誰知姑蘇又成立了一個辦公室，專門負責處理這些問題，老廠長他們就沒辦法了，設備沒搞來，面臨停工風險，搞不好要破產(chǎn)。”
林宇想了一會，抬頭道：“他們找你就為這個？”
林爸忙不迭點頭，的確還有讓他找兒子說情批貸款，像這些他立馬就給拒了。
林宇看到老爸坐立不安，欲言又止的樣子，決定過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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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個事很有代表性，不能因為治理污水就把企業(yè)給搞倒閉了，這次整治的涉污企業(yè)有幾萬家，鋼鐵廠只是其中一個。
林宇當著老爸的面給王穎副市長打了個電話，表達了自己的想法，總結(jié)起來就是既要為企業(yè)解決，又不能耽誤污水治理。
這是他的要求，下面的人怎么辦是他們的事。
林爸見兒子一個電話就給解決了，正要松口氣。
林宇突然道：“爸，這個忙我?guī)土耍院竽愕卯斝牧耍儆龅竭@種事我可能幫不了了。”
林爸還以為兒子又教訓自己，仔細一琢磨，有些慌：“兒子，這、這怎么了？”
林媽見老公一驚一乍，也擔心起來。
林宇笑了：“不是壞事，我要調(diào)去京城，這姑蘇地面上的事，說話可能沒現(xiàn)在管用。”
兩夫妻都松了口氣。
林媽看著父子倆，嗔怪道：“你們嚇唬誰呢！”
林爸卻驚喜看著兒子：“去京城擔任什么職務？”
林宇笑著說：“中組部二局副局長！”
林媽略有失望道：“怎么又是副的！”
最近她和街坊鄰居聊天，談起兒子職務，帶個副字，大家都表達遺憾，都說要是正的就好了。
林爸見媳婦身在福中不知福，馬上開始找回面子，說教道：“你懂什么！京城是見官大一級，而且你沒聽兒子新單位是中組部！跟著組織部年年有進步，在古代這叫天官！再說咱兒子現(xiàn)在當副局長，進步不就是了嗎！”
林宇只是笑笑，想當局長，還真得進部才行！
林媽心情像過山車一樣，驚喜來得猝不及防，讓她高興表現(xiàn)在臉上，可突然想到兒子要離開身邊，去遙遠的京城，所有驚喜都壓不住的失落彌漫開來，臉上逐漸變成茫然的表情。
林宇對父母提議道：“你們跟我一起去？”
“你升官，我和你媽湊什么熱鬧。”林爸拒絕，他不想離開鹿城，更不想給兒子添麻煩，京城對別人來說是好地方，對他來說，只是旅游選項，人生地不熟，沒家里自在。
林媽強忍著心緒，對兒子叮囑道“去京城也挺好，親家在那，還能照顧你，別忘了給我們抱個大孫子。”
林宇暗汗，這怎么聊到子孫后代上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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