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省委書記辦公室出來，林宇又到省長辦公室坐一會，在匯報工作過程中，把沙書記和田書記的態(tài)度傳達給孟叔。
按照林宇估計，沙書記和孟叔會因為他的調(diào)職而渡過一段蜜月期。
離開時已經(jīng)是傍晚，給司機發(fā)了個信息。
小劉收到信息，立即把車開到指定區(qū)域。
“領(lǐng)導，剛才錢局長來電話，約您吃飯，他說打您手機打不通。”小劉殷勤開門同時，把錢峰請客的信息告知領(lǐng)導。
“錢峰？”
“是的。”
林宇沉吟片刻，腦海里卻想起另外一個人。
“看來今晚要留下過夜了。”
小劉看破不說破，保證道：“領(lǐng)導放心，我們明天一早出發(fā)，不會耽誤工作。”
林宇突然問道：“小劉啊，跟我多久了？”
小劉愣了下，放緩車速道：“四年。”
林宇頗有感觸道：“不知不覺過了這么久，有沒有想過干點什么？”
小劉語氣堅定道：“我想給領(lǐng)導開車。”
林宇笑道：“你也是成家的人了，得有自己的事業(yè)，當一輩子司機怎么行。”
小劉沉默一會：“領(lǐng)導，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
林宇語氣溫和：“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要調(diào)走了，年底去京城任職。”
京城那種地方，隨便一塊磚頭都能砸出一個副廳級，林宇一個副局長還沒資格配專車司機，更何況小劉在姑蘇安家，這挺好，沒必要跟著他去京城折騰。”
“可是沒有人給領(lǐng)導開車……”小劉不放心，領(lǐng)導升職是好事，但他還沒想過這么快和領(lǐng)導分開。
“好好想想，要是想繼續(xù)開車，我可以給你介紹到省里，要是想干點別的，一些好的事業(yè)單位也可以考慮。”在林宇心里，小劉的地位比秘書重要多了。
小劉感動道：“謝謝領(lǐng)導，我想為領(lǐng)導站好最后一班崗。”
“這樣也好，趁這段時間好好考慮一下再做決定。”林宇點頭答應(yīng)，開始閉目養(yǎng)神。
從這些副省級領(lǐng)導反應(yīng)就可以看出，這次調(diào)任京城是好事，干部二局相當于古代吏部的文選司，最肥的差事，可惜是個副局長。
華燈初上，鬧市中的商店、餐廳、酒吧等場所生意興隆。
汽車停在秦淮河畔一處酒樓門前。
林宇下車站在門口打量一番，酒樓被黃色霓虹燈照亮，顯得金碧輝煌，在夜晚平添幾分壯觀。
一名身材苗條的女領(lǐng)班迎上來，禮貌道：“林先生，這邊請。”
見林宇站著沒動，女領(lǐng)班又笑著解釋道：“錢局長在包間點菜，他讓我?guī)^去。”
林宇這才點頭，跟著對方到樓上包間。
女領(lǐng)班推開門，林宇確定只有錢峰一個人才進來。
“錢局啊，你這是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錢局站起來笑了笑：“你現(xiàn)在是省里大紅人，請你吃飯，當然要低調(diào)一點，這家酒樓剛開沒多久，老板是我朋友，可以放心吃。”
林宇從剛才女領(lǐng)班叫出錢局長，就感覺錢峰在這方面太高調(diào)，搖搖頭：“我可不是來吃喝的，有什么事就快點說，我趕時間。”
錢局動作停下來，勸道：“都這個時間了，你還回姑蘇干什么，要是沒地方住，來我家住，我們睡一張床，你嫂子早就想見見你了。”
“去你的吧！”
林宇重新選一個座位，離他遠點，我像沒地方住的人嗎？
女領(lǐng)班帶著幾位旗袍美女進來上菜。
錢峰主動給林宇倒酒，調(diào)侃道：“你以前是我部下，但現(xiàn)在咱們都是副市長，所以別客氣。”
林宇笑著道：“你這個副市長比我高啊！”
錢峰在省會城市任職，他的副市長是正廳，林宇在姑蘇雖然是常務(wù)副市長，但級別還是副廳。
錢峰沒當回事，給自己倒?jié)M：“那也一樣，你是常務(wù)，主持全市工作，我這副市長，就掛個名，沒有實權(quán)！”
林宇聽到他語氣中怨氣，問了一句：“被欺負了？”
錢峰苦笑幾聲，對林宇感嘆：“你在姑蘇接了老領(lǐng)導的衣缽，當然順風順水，我來省城，是羊入狼群，要不是我低調(diào)，就給他們生吞活剝了！”
林宇好奇道：“怎么說？”
錢峰身體前傾，靠著桌子道：“你想想，我們這上一任市委書記是誰！”
林宇當然只能：“李書記！”
錢峰接著道：“他雖然調(diào)到省委擔任專職副書記，但市委、市政府全是他的人，真的是人走了，影響力還在，李書記在省里和老領(lǐng)導斗得厲害，你說他們能讓我好過？”
林宇覺得正常，那些人為了討好李書記，肯定不會讓錢峰好過。
“他們不讓你好過，你也可以反擊。”
他在姑蘇林宇就是這么干的，雖然孟叔給他留了一些班底，但很多人根本不可靠，連秘書長都背叛了，他要是學錢峰，早就被這些人整倒。
錢峰嘆氣：“你以為誰都像你，身后有大領(lǐng)導撐腰，我上個廁所，都有人通風報信，怎么反擊？”
林宇心里頗為不屑，他背后是有岳父，但總不能遇到點事就去告狀吧，只有在遇到比他高幾個級別的情況下，才會請岳父出手，一般姑蘇境的對手，他自己就收拾了。
錢峰察覺到這話題不太好，舉杯示意林宇碰一個，接著一口悶，齜牙咧嘴放下杯子，動筷子夾一口菜。
“不說這個了，聽說你要去京城任職。”
林宇道：“你也聽說了？”
錢峰笑道：“現(xiàn)在該知道都知道了，尤其像我這級別，想要進步，哪個不需要經(jīng)你的手。”
為什么說正廳邁向副省是一個坎，因為省里雖然有推薦權(quán)，但決定權(quán)還是在中組部。
林宇莞爾一笑：“你想說什么？”
錢峰意味深長道：“誰不想進部！”
林宇皺眉道：“你升正廳才多久，再說趙廳長剛把位子坐穩(wěn)，他能讓你取代他？”
錢峰點了酒水，在桌上寫了一個李道：“他這位子可沒坐穩(wěn)，最近著急上火呢，有空就往省委大院跑，又是耕地又是除草……”
林宇笑道：“他還是老樣子。”
錢峰點了點寫好的這個字：“也多虧你出手，敲他一記悶棍，為老領(lǐng)導解決了心腹之患。”
“別瞎說，這不關(guān)我的事，是省委的決定！”林宇表情不悅搖頭，覺得錢峰變了許多，以前是好領(lǐng)導，現(xiàn)在功利心變得這么重，有些話關(guān)系沒好到那個程度，就不能擺到明面上說。
他在姑蘇這幾年，真正對他好的只有三個，孟叔、李叔和祁廳！
錢峰還沒到這種程度，不過他遇到困難了，自己也會幫，但幫完了，人情就少一分。
錢峰碰了軟釘子，不以為意道：“不管怎么說，以后你就是京城大領(lǐng)導，”
林宇點頭，給他吃個定心丸：“只要你的檔案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肯定沒問題，”
有了這句話錢峰就放心了，端起一杯酒先干為敬。
林宇喝了幾杯，臉有點發(fā)熱道：“如果沒別的事，我該走了。”
錢峰見一桌子菜都沒怎么動，提議道：“要不跟我回去，讓你嫂子做幾個家常菜？”
林宇搖搖頭：“我就不打擾嫂子了，有機會再上門拜訪吧，至于我調(diào)職的事，這事別在外人面前說了，”
錢峰點頭答應(yīng)，到了包間門口，來了一句：“張光明還是挺不錯的。”
林宇淡淡道：“知道我為什么不喜歡趙西峰嗎？”
錢峰露出驚訝之色：“他也想要這個位置？”
林宇拍拍對方肩膀，語重心長：“想升職憑自己的本事，我不喜歡拉人情找關(guān)系，如果是張光明找的你，說明他走了一步昏招。”
錢峰有感而發(fā)道：“你接手姑蘇市局局長這幾年，那邊治安和風貌的確比我在任時要好很多，這局長人選還是你自己決定吧，不過你得借我個副局長，你那套模式我要在全市推廣。”
林宇看下時間，沒心思跟他胡扯，點頭答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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