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薇瞳孔一縮,眼中映入了一雙兇惡如狼的冰藍色眼眸。
“格拉蒂絲!”
驚愕的聲音沒能阻擋狼人的腳步,當那張熟悉的面容帶著蝕骨的殺意朝羅薇沖過來的時候,她有那么一刻懷疑自已是不是在做夢。
但凌厲的劍風刺痛了她的皮膚,嗜血的劍刃直擊她的咽喉,面對殺招,她不敢賭。
“錚——”
長劍嗡鳴,羅薇側身一躲,劍尖在她身前刺空,收住勢頭又斬向了她的脖頸。
“格拉蒂絲!”
羅薇后仰身體急步后撤,再次避開與她交鋒:“格拉蒂絲,你到底怎么了?”
她試圖喚回格拉蒂絲的理智,然而格拉蒂絲眼神冰冷,出手毫不留情,凌厲的劍式一招比一招致命。
羅薇打不開空間指環,能用的武器只有一把隨身攜帶的匕首。
可她并不想傷害格拉蒂絲,更何況一寸短一寸險,拿匕首跟長劍對抗,也無異于自尋死路。
又躲過一次攻擊,羅薇當機立斷喚出翅膀,朝高空飛去。
讓她沒想到的是,在這個仿佛為她量身打造的囚籠里,她連飛行的優勢都失去了。
虛空中好像有無形的階梯,無論她飛得多高,格拉蒂絲都能踩著空氣和她追平。
無奈之下,羅薇只能轉身還擊。
她本來想用禁錮魔紋將格拉蒂絲控制住,但禁錮魔紋生效的條件是有固定不可移動的參照物,這在虛空中根本不可能達成。
退而求其次,她選擇往格拉蒂絲的劍上負向附魔。
只是這無往不利的一招用在格拉蒂絲的身上卻失敗了。
格拉蒂絲是劍士不是法師,她擁有出色的體能,出劍速度快,力氣也大得離譜,不用等念完魔咒才能發動攻擊,更不會高舉著魔杖不動。
光是應付她的劍招就很不容易了,何況還要分心往她的劍上附魔。
不過羅薇這大半年來的對戰經驗也不是白長的,發現這條路行不通,她立刻反思了自已的錯誤,迅速往自已身上疊加魔紋。
本來嘛,魔紋就是給自已用的,像她之前那樣才是劍走偏鋒。
疊了一堆的魔紋后,格拉蒂絲再也摸不到她的衣角了。
但這不是長久之計,她們的體力在對戰中不斷地消耗,拖到最后不是你死我活就是兩敗俱傷。
等到那時,精疲力盡的她們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羅薇一邊躲避格拉蒂絲的追殺,一邊思索打破這片空間的辦法。
她不知道阿西娜是用了什么手段把她們困在這里,但料想不會太高深,畢竟太高深的手段阿西娜也用不了。
以她對阿西娜的了解,她還是更傾向于自已之前的猜測,即阿西娜動用了神眷技能。
這里或許是幻境,或許是夢境,但絕不可能是一處真實的空間,真實的空間無法同時運行兩套規則,也不會有規則僅偏向一人的情況發生。
想要驗證也很簡單,羅薇將格拉蒂絲遠遠甩在身后,拿出了自已的匕首,以匕首為載體繪制起了傳送魔紋。
如果這處空間是真實存在的,就一定能和外界連通。
結果如她所料,魔紋繪制完成,傳送通道卻未能開啟,這道傳送魔紋本來是可以通向希瑞亞的星羅居的。
既然不是真實的空間,那么這里是幻境還是夢境就都不重要了。
如果她在幻境里被殺死,現實世界里的她也會死嗎?
想來是不會的,殺人這么容易的話,阿西娜也不用等到今天才動手了。
至于阿西娜這么做的目的……羅薇暫時還沒想清楚。
但一些罪犯總喜歡回到現場欣賞自已的杰作,阿西娜費盡心機把她拖到這里面來,不可能只是為了把她的意識困住?
羅薇看向腳底下彌漫著紅霧的巨大圓月,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跳,像一枚急速下墜的梭,即將刺破包裹月亮的膜。
握在她手里的匕首有著比劍刃更尖銳的刀鋒,對待敵人,她的武器比她誠實多了。
紅霧翻涌,阻隔了她和地面的視線接觸。
“找到你了!”
羅薇俯沖進濃霧,瞄準目標擲出了手里的匕首。
一瞬間,整個世界無聲破碎。
圓月的倒影在扭曲的水波紋里消失,清冷的月輝從頭頂落下,呈現在眼前的赫然是她進入幻境之前的景象。
低矮的山坡,高大的櫟樹,廣闊的叢林。
除了不知去向的阿西娜,周圍的一切都沒有變化。
羅薇下意識地摸了摸手上的空間指環,在確定指環可以打開后,她才終于相信自已回到了真實世界。
只是有一點很奇怪,托拜厄斯教授還沒有帶盧克回來。
正當她懷疑托拜厄斯教授是不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情,準備前去看看時,身后營地里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火光。
羅薇心里一緊,轉身看向營地的方向,只見值守營地外圍的崗哨提著木桶沖向了營地中心,騷亂的聲音越來越大。
由不得多想,她立即趕往了營地里著火的地方。
火光沖天,圍繞著王帳的幾頂帳篷全都燒了起來,辛辣的酒氣混合著燈油燃燒的味道拉響了所有人的警報。
被驚醒的魔法學徒們一睜眼就看到了一面火墻,頓時嚇得大喊大叫。
“著火了著火了!快起來!快起來救火啊!”
“什么?什么火?啊,我的衣服,我的衣服怎么燒起來了?”
“天吶!這是怎么回事?床板也燒起來了!”
“別吵了!快把魔法棒拿出來滅火啊!”
羅薇將這慌亂的一幕看在眼里,卻沒有和他們一樣急著救火,這場大火來得莫名其妙,沒有助燃物,經過特殊處理的帳篷帆布根本燒不了這么旺。
誰敢在王帳周圍放火?
燒的營帳里還剛好包括他們這群魔法學徒居住的帳篷。
羅薇站在混亂的人群外,思考著阿西娜放這把火的理由。
不慎失手?栽贓嫁禍?
還沒等她想出結果,故事的發展就突然走向了一個她看不懂的方向了。
大火被迅速撲滅,亞特王國護衛隊的騎士長,畢維斯·霍勒,那位十幾分鐘前才被阿西娜借用過身份的褐發青年,臉色黑沉地押著阿西娜從燒毀的帳篷里走了出來。
阿西娜被綁住了雙手,渾不在意地走在他前面,看神態不像是被押去請罪的犯人,倒像是打了勝仗要去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