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大營的那一條小道蜿蜒曲折，梁湘橙跟著陸蛇走在前面，百姓緊隨其后。
暴雪毫無將歇的跡象，叢林間冷風(fēng)呼嘯不止，將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白雪和冰顆粒一起從上空灑下。
他們這幾十人的部隊越走速度越慢，以至于雪花遮住眼睫，兩側(cè)的道路在不知不覺間又加入了大批新的身影。
站在旁邊的百姓揉了揉眼睛，他定睛往旁邊看了一眼，頓時驚呼道：“有狼！有狼！”
梁湘橙回頭看向他，冷聲道：“閉嘴，別吵。”
那百姓立刻捂住了嘴巴。
他們的隊伍旁邊跟著數(shù)十只體型龐大的雪山狼，它們仿佛通了人性，也像這些百姓一樣，排著長隊，慢慢地走在旁邊的密林里面。
“有狼……小心點(diǎn)……有狼……”
“不要動、不要動……它們好像沒有攻擊我們的意思……”
“真的……它們在跟著我們……”
梁湘橙收回目光，他沒有理會那些細(xì)小的私語，只是腳踩進(jìn)厚重的雪層當(dāng)中，大步朝前面走去。
約過了半個小時，他才聽到前方的兵戈交戰(zhàn)的咆哮聲。梁湘橙放緩腳步，他瞇起眼睛往前看，見前方的大營火光沖天，有灰狼在撕咬農(nóng)婦。
走在他們隊伍旁邊的雪狼頓時弓起身體，咽喉中發(fā)出細(xì)微的警告聲。
“主上，那邊便是大營了。”陸蛇對旁邊的這群野獸心存忌憚，他不敢輕舉妄動，只是朝梁湘橙開口道，“那豬狗的首領(lǐng)已經(jīng)去了靳厭公主那里，現(xiàn)在這些狼兵……”
“這些狼兵不足為懼，直接上。”梁湘橙說完，一把將陸蛇推了出去。
“澧望豬狗——你們恩將仇報，害我韃旯，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梁湘橙在后面大叫一聲，為陸蛇配音。
那些狼兵聽到聲音，頓時調(diào)轉(zhuǎn)方向，看向了梁湘橙所在的地點(diǎn)。
“那不是韃旯王嗎？他竟然還沒死……”
“快去殺了他！”
“若能割下靳然頭顱，賞黃金百兩！殺——”
為首的馴獸師帶著狼群，浩浩蕩蕩的朝他們沖了過來。
陸蛇臉色慘白，他此時已經(jīng)無路可退，見狀只能咬牙暗罵一聲，抽出長刀便和那些野狼纏斗在一起。
這些野狼敏銳非常，他若是想要逃跑，恐怕假死都裝不了……
靳然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蠢東西。
陸蛇臉色陰沉，他揮刀間小腿被一只兇狼咬住，沒一會兒骨頭就咔嚓幾聲，裂開了一截。
陸蛇疼得面色扭曲一瞬，他正欲砍下那狼的頭顱，又一只黑狼朝他迎面撲來，撕住他右肩的皮肉就帶著他一起滾到了地上。
“主上……快逃！別管我了！”陸蛇忍痛大叫一聲，他滿臉血跡，掙扎著看向梁湘橙。
再等一會兒……再撐一會兒。陸蛇暗暗攥緊拳頭，只有等靳厭公主來了，他才能全身而退。
梁湘橙在不遠(yuǎn)處抱臂看著他，他聞聲挑了下眉，道：“你死了我也活不了，還跑什么？等著。”
他語罷揮了下手：“去。”
那幾十只白狼頓時如脫弓之箭般朝前方狂奔而去，它們撲上前面的那幾只黑狼，張口便狠又準(zhǔn)地咬上它們脖下的血肉，咬得它們嗷嗷亂叫。
陸蛇見狀一頓。
……這些白狼，竟然都是跟著靳然來的？
“沒想到你也會馴獸。”澧望的那些步兵看向梁湘橙，冷笑出聲，“但想用幾十只雪山狼對戰(zhàn)三千狼兵，你未免太過天真。”
“誰說我只有幾十只狼。”梁湘橙抬眸看了眼他身后密密麻麻的狼群，“你那三千只狼，也是我的兵。”
“我看你是腦子進(jìn)水，神志不清了。”澧望人冷笑不止，“原先以為你死了，覺得對一具尸體沒意思，但現(xiàn)在你竟然還敢回來……”
梁湘橙笑：“這是韃旯，我回我自已的領(lǐng)地，有什么問題？倒是你們，豬狗不如的東西，搶我的地還想弄死我，臉呢？”
“少廢話！今日我便抓了你，犒賞將士！”那步兵語罷便朝身后的狼群揮了下手，“去！抓住他！”
那些狼群擠在一起，它們咽喉中發(fā)出斷斷續(xù)續(xù)的嘶吼聲，像是想要進(jìn)攻，但眼睛卻直直地盯著梁湘橙，往后退了幾步。
“你們聾了？！去！抓住他！殺了他啊！”步兵見狀愣了幾秒，他見使喚不動那些狼群，揚(yáng)起皮鞭便朝最近的一只狼抽了過去。
“畜生！還不快去！”
一鞭子下去，那只狼立刻被打得皮開肉綻。它嗚咽著蜷縮身體倒地，紅血浸透了旁邊的冰雪。
梁湘橙唇角露出似是諷刺的笑意：“聽到了嗎？”
步兵：“……聽到什么？”
梁湘橙直接了無視了那些澧望人，他淡聲道：“他們說你們是畜生，是奴隸，有朝一日餓了，你們或許還是他們的食物。是這樣嗎？”
群狼棕褐的眼珠定定地看著梁湘橙，在不知不覺間，那些嗚咽嘶吼聲淡下去，它們都安靜了下來。
“該死的，你到底在說什么？你在和誰說話？這些畜生可聽不懂你的話……吃了他！聽到?jīng)]有？快去！你們這群畜生……”周圍的冷風(fēng)凜冽，步兵又揚(yáng)起皮鞭，想朝它們打去。
梁湘橙冷眼看著前方，他聞聲驀地笑了一聲，也輕聲道：“去吧，吃了他們。”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上千只狼像是被按下了開關(guān)，頓時不要命地朝澧望人狂涌而去。狼嚎聲一聲接著一聲，那黑色的浪潮不一會兒就將澧望淹沒，只偶爾聽到從中爆出出的尖銳哀嚎聲。
韃旯百姓躲在密林之內(nèi)，他們看到這番情景面色慘白，目光閃爍不定地停在梁湘橙身上。
“這是王的力量……山神賦予了他神力……”
“他是來救韃旯的……他是來救我們的……”
一分鐘不到的時間，狼群散開，地上只有幾片殘破的布料和大灘血跡。就連那些澧望人身上的骨頭也被狼群叼走，沒有多少殘渣剩下。
它們都抬頭看著梁湘橙。
梁湘橙沒什么好和它們說的，它們見狀也轉(zhuǎn)過身體，跟著之前的那幾只雪山狼離開，朝雪山里面去了。
陸蛇已經(jīng)被這副景象看呆了。
梁湘橙走到他身邊，把他拉了起來：“沒事吧？”
陸蛇有些受寵若驚，他看著梁湘橙，低頭道：“……屬下無能，讓主上失望了。”
“嗯。”梁湘橙在他站好后抽回手，他毫無不適道，“你知道就好。”
陸蛇：“……”
“澧望首領(lǐng)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