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只有妹妹能幫上她了。
王夫人心灰意冷,此時的她需要娘家人。
有親女兒元春在宮里,有親哥哥是九省統制,她倒不擔心賈家能休了她。
她需要妹妹幫她說話,幫她去看寶玉。
哪怕薛家勢弱,不能幫她,至少也能替她去看看寶玉。
“是!”
彩霞忙往梨香院去。
“彩云,去~榮慶堂。”
榮慶堂那里必須有人。
珠兒已經沒了,如今她只有寶玉了。
“是……!”
彩云知道太太的意思,“二爺那邊不論什么事,奴婢馬上就回來報給您。”
又一個丫環走了。
王夫人看了一眼好像乖乖巧巧的玉墜兒,到底沒再說話,閉上眼睛,等著榮慶堂那邊的好消息。
可惜,王太醫看了看寶玉,又看了看方子,到底沒動一針,也未寫一字。
“李老大夫的針法用得極妙,二爺現在需要的是休息。”
王太醫道:“醒著倒是有可能頭暈、頭痛加天旋地轉。回頭待二爺醒了,若是還頭暈、嘔吐,還當請李老大夫以針灸相助。”
脈像比他原先想的好多了。
“多謝多謝!”
“不敢不敢!”
他們客客氣氣,禮送王太醫時,梨香院里,薛姨媽聽到姐姐請她,倒是沒有馬上動身,反而問起東苑的情況。
知道姐姐沒有住進主院,反而在暈過去時,未經她同意就被抬進了賈赦原先侍妾的屋子,她除了無力還只能無力。
榮慶堂前發生的一幕,丫環早報回來了。
薛姨媽實在沒想到,姐姐能干出那么多糊涂事。
如今,她就算想幫也幫不了啊!
就算大哥回來,也沒辦法幫著找場子。
姐夫不休她,那都是看在娘娘和寶玉的面上了。
“……那邊始終沒有大夫去?”
“沒有!”
彩霞忙搖頭。
她們守著太太其實怕的緊。
生怕太太再次中風。
可是又不敢去找老爺和璉二爺、璉二奶奶要大夫。
“姨太太,您還是趕緊過去看看我們太太太吧!”
她現在只求薛姨媽能過去。
“……你們太太醒過來,可有什么不妥?”
“沒有!”
那就好。
薛姨媽松了一口氣,“那走吧!”
她不想去,可是不去也顯得太涼薄了。
“聽說老太太也病倒了。”
薛姨媽一邊讓人備車,一邊嘆著氣,“你可知那邊怎么樣了?”
“……榮慶堂那里,老太太嚴令,不準我們進去了。”
彩霞很有些黯然。
原以為跟著太太,以后的終身不愁,卻沒想自東府的珍大爺去后,她們太太急轉而下。
如今搞的她們都跟那無根的浮萍似的,再也沒了著落。
“唉~”
薛姨媽就又嘆了一口氣。
她也有兒子,以后要是娶到這個攪家精似的兒媳婦,那也是沒法忍的。
不過,姐姐干嘛要做那些事呢?
尤其耽誤姐夫科考之事,于她有什么好處啊?
除非……
薛姨媽也忍不住懷疑,這跟他們王家有關。
大哥需要一個不甚安穩的賈家。
但既然已經搞了,怎么就不能再隱蔽些?
賈家抄了那么多管事的家,周瑞夫妻那里,姐姐就應該多提一份心才對。
可惜,現在說什么都遲了。
薛姨媽很遺憾,這事就這么暴露了出來。
姐姐那個樣子,真的會連累她啊!
裝病的寶釵站在窗前,看著馬車就那么走遠了,也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舅舅家……,做事有些不擇手段了。
對他們薛家如此,對賈家也是如此。
只是以前沒暴露,兩家還能是親家,如今……
賈家只怕都恨死了大舅舅和姨媽。
如今姨媽日子不好過了,鳳表姐的日子也未必還能如以前。
她們尚且如此,依附她們的薛家又該何去何從?
以后……
薛寶釵在心里對舅家也是提了一百二十分戒心。
只等著哥哥回來,馬上跟他說所有的事。
王家在分賈家的權,在拿薛家的銀子,當他們家的姻親……
薛寶釵很為父親遺憾。
可惜父親去后,母親為了拿到薛家的所有,還得罪了族里。
而且母親在舅家那里,總是下意識的彎腰低頭。
她和哥哥若不看緊些,可能被搬空了都不知道。
薛寶釵也忍不住一聲接一聲的嘆氣。
“姑娘~”
鶯兒從外面進來,“東府的尤大奶奶回去了。”
薛寶釵心下一動,“老太太沒事了?”
“嗯,聽說喝了藥,如今也睡下了。”
鶯兒就道:“那邊大夫說要安靜,連林姑娘都跟著回了東府。”
“榮禧堂那邊怎么樣了?”
“說是已經搬得差不多了。”
邢夫人上心著呢。
至少主院弄好了。
至于大老爺的姨娘、侍妾們,從來都是各管各的。
榮禧堂的后院屋舍也多。
“看到鳳表姐了嗎?”
姨媽倒下了,他們薛家如今能靠的只有這位表姐了。
薛寶釵難得慶幸,母親和哥哥送了他們一處小院子。
“可有人說她什么?”
“姑娘放心,二奶奶懷著身孕呢,赦大老爺和璉二爺連搬家都沒讓她操勞。”
其實此時的鳳姐心也是虛的。
雖然她和那位好姑媽早就翻臉了,可是姑媽做的那些事……,除了算計公公搶爵位,也只能是為了王家。
王熙鳳不傻。
偏偏她也是王家出來的姑娘。
“二奶奶,該喝藥了。”
平兒擔心她思慮過重,影響腹中的胎兒,忙給煎了一副安胎藥過來。
“放涼些再喝。”
王熙鳳有氣無力。
雖然公公和賈璉看著對她還是一如既往,可他們的心里,也必然插了一根刺。
“去看看二爺什么時候回來。”
她現在需要賈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