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氏下意識地朝角落里的那尊香爐看去。
那炷安神香早已燃盡,只剩下一小截黑色的香灰。
空氣中殘留著一縷若有似無的余香,那淡淡的百合香混著檀香,形成一股獨特的氣味,令人心平氣和。
唐氏終于放開了徐婆子,調整著呼吸,只覺后背被冷汗浸濕的中衣又黏又冰,讓她脊背發寒。
徐婆子道:“老奴給您去擺早膳,您先洗漱一下吧?!?/p>
她隨手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水盆,走向了桌邊。
自從被關在這里后,徐婆子只負責為唐氏送一日三餐、灑掃之類的粗活,像是穿衣、洗漱之類的瑣事,都得唐氏自己動手。
唐氏一邊將白巾浸在水盆中,一邊試探地問:“大小姐……今日可有來過?”
她半垂著眼,盆中的水光映在她渾濁的瞳孔中,眼神陰晴不定。
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大小姐沒來過。”徐婆子背對著唐氏,將早膳一碟碟地取出來,擺在桌上。
“倒是紫蘇一早來過一趟,問老奴,端太太可愿招供。”
“對了,紫蘇說,大小姐一早就和遲少爺出門了?!?/p>
唐氏將冷冰冰的白巾敷在臉上,目光忍不住朝門外看去。
一門之外陽光燦爛,與她身處的這間屋子相比,仿佛另一個世界。
與唐氏相反,今天明遲的心情就像此刻的陽光一般,分外的明媚。
巳時,他與明皎就坐著馬車出了門,就像放飛的麻雀似的,嘰嘰喳喳,比小八哥還要活潑。
等到了無量觀,他一眼看到一個年輕的道士在大門口守著,更是分外興奮,像貓一樣靈活地跳下了車。
“沖和師兄,你竟然還來接我,也太客氣了吧!”
小團子笑開了花,感慨自己人緣真好。
他才走了不到三天,師兄們就想他了!
不想,沖和道長誠實地說道:“不遲,我不是在等你,我是在等令姊,明善信。”
他彬彬有禮地對著明皎行了個道教的抱拳禮,“明善信,昨天無為真人來了,想見見善信?!?/p>
“這會兒與觀主一起在云集山房等善信?!?/p>
小團子的笑容尷尬地僵住了,包子臉鼓起,沒好氣地說:“事有先后,我堂姐今天與人有約了!”
一早,明遲收了謝珩的飛鴿傳書,又不放心堂姐一個來,就跟過來了。
明皎好笑地揉了把小家伙柔軟的發頂,哄他:“不遲,你先去見你謝七哥,幫我傳個話,我晚些再過去?!?/p>
言下之意是,她要先去見無為真人。
她嫻熟地塞了一包糖給他。
收了糖的小團子立刻變節,就像是墻頭草般倒向了另一邊,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說:“是該讓謝七哥等著?!?/p>
“他一個大男人多等一會兒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