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手還是飛快地將堂姐的錢袋子拿了過來,生怕明皎反悔似的,屁顛屁顛地跑了出去,一溜煙就沒影了。
明皎忍俊不禁,拿起被他落在桌上的龜殼,隨意地擺弄了兩下。
很快,樓下大堂方向又一次響起了震耳的鑼聲以及小二幾乎破音的嘶吼聲:
“十萬兩!又有貴客給今科明會元押注十萬兩!”
“整整十萬兩啊!各位客官快瞧好嘍。”
鑼聲鏘鏘,人聲鼎沸。
雅座內的三道倩影齊齊一怔。
凌曦微驚得將杯中的果子露都晃出了杯沿,與湛知夏一起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了明皎。
明皎也有些意外,挑了下柳眉,隨即搖了搖頭:“不是我。”
沒一會兒,樓梯口就傳來一陣“蹬蹬蹬”的輕快腳步聲。
小團子像只快活的貓兒般,一蹦一跳地沖了進來,面頰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一手攥著明皎的錢袋子,另一手高高舉著塊兩寸長的竹牌,撲到明皎身邊嚷嚷:“堂姐堂姐!你快看!”
這塊竹牌是狀元樓特制的押注憑證,正面用朱砂地清晰寫著“押注明遠十萬兩”六個字,末端還刻著一朵小巧精致的牡丹花,正是狀元樓的專屬標記。
小團子把竹牌湊到三人眼前,美滋滋地晃了晃:“堂姐,剛才硯舟哥哥來了。他說這是代謝七哥下注,一出手就押了十萬兩呢!”
“謝七哥出手就是闊綽啊!”
小家伙半是艷羨,半是炫耀,眼睛亮得像綴了兩顆星星。
“謝珩?”凌曦微眼睛瞪得渾圓,失聲道,“這十萬兩是謝珩拿出來的?”
她原先還悄悄犯愁,謝珩雖是謝家子弟,可終究是庶出,家底單薄。往后他與明皎成親,萬一境況拮據,豈不是要委屈明皎拿嫁妝補貼?
現在,所有的顧慮總算煙消云散。
凌曦微燦然而笑:“皎皎,謝珩此舉雖多少有點莽撞,但的確有心了!”
謝珩這十萬兩,押的何止是明遠的狀元之位,更是給皎皎的一份安穩與底氣。
皇上還真是陰錯陽差,給皎皎安排了一樁好親事!
明皎看著小家伙手里的那枚竹牌,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似是不經意地問:“硯舟呢?”
明遲理所當然地說:“他說他差事辦完了,所以回去復命了。”
“等結果揭曉,讓我幫他領獎金!”
小團子喜孜孜地笑了。
凌曦微與湛知夏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眼底都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
這謝少尹,尚未與明皎成親,就這般想方設法地“上交”私房錢了?倒是會討心上人歡心。
“不過,”湛知夏利落地打開折扇,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扇柄搖了搖,眸中閃過一絲玩味,“謝珩就這般篤定明遠能高中魁首?他就不怕這十萬兩打了水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