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喜氣洋洋的喝彩聲中,猛地響起一道尖利的斥罵聲:“胡說!你這豎子竟敢胡編造謠!”
大堂內(nèi),靜了一靜。
小團(tuán)子“蹬蹬蹬”地走到樓梯中段,循聲望去,只見常氏從大堂角落里的一張桌子邊站起身來,臉色慘白如紙,豐滿的胸膛劇烈起伏,身形略有幾分踉蹌。
身旁的大丫鬟連忙扶住她,卻被她用力地一把推開。
常氏指著那報信的小二,厲聲嘶吼:“定是你們狀元樓想賴掉我下注的六萬兩銀子,才編出這般謊話!”
“今科狀元絕對不可能是明遠(yuǎn)!”
王家在朝堂上可謂只手遮天,皇帝在太后與王國舅跟前根本翻不出浪花來,所以,三年前謝珩當(dāng)不了狀元,如今的明遠(yuǎn)也是一樣!
常氏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訴自己。
胖掌柜聞聲而來,臉上堆著笑:“常夫人。”
于是,常氏又指向了他,“你們這黑店!今日若不給我個說法,我便去京兆府告你們捏造殿試結(jié)果,惡意賴賬!”
大堂中的酒客見常氏信誓旦旦的樣子,心里也有些沒底了,交頭接耳。
胖掌柜連忙上前拱手:“常夫人息怒!敝店是三十年的老店了,怎么敢糊弄客人呢!”
“今科殿試的結(jié)果是從皇城宮門處打探來的,千真萬確,絕非造謠!”
“這會兒,新科狀元、榜眼、探花怕是已經(jīng)從宮里出來,就在跨馬游街的路上了,夫人在此稍候片刻,便能親眼目睹!”
常氏依然不信,斬釘截鐵地說:“我不信!”
“今科狀元定是齊沛帆!絕對不可能花落旁人!”
她的叫囂聲引得大堂內(nèi)的眾人紛紛側(cè)目,不少人竊竊私語,對著常氏指指點(diǎn)點(diǎn)。
樓梯上的小團(tuán)子微微張嘴,想說今科狀元就是自家大哥,但話未出口,便聽頭頂上方響起一陣熟悉的女音:“常夫人既然輸不起,就不該押六萬兩銀子。”
“愿賭就要服輸。”
“許掌柜,這件事狀元樓在理,你不必怕她。她要是再鬧,你就送她去京兆府,告她個尋釁滋事、誣告誹謗!到底孰是孰非,京兆尹自會斷明。”
明皎居高臨下地看著一樓大堂形貌瘋癲的常氏,眼神清冷如一汪寒潭。
“原來是輸不起啊!”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酒客扯著嗓門嚷道,不屑地輕哼,“還想胡攪蠻纏地把銀子討回去,實(shí)在是不要臉!”
這番話立刻引來酒客們此起彼伏的附和聲。
眾人望向常氏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常氏慢慢地仰首朝樓梯上的明皎看去,氣血一陣翻涌,渾身上下都在簌簌發(fā)抖,歇斯底里地喊道:“是你!明皎,是你做了手腳對不對?”
“定是你與狀元樓的掌柜串通一氣,想害我!”
“明皎,你太絕情了!”
“我怎么說也是你大嫂,要不是你明家家宅不寧,害得我所嫁非人,我何止于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都是你們明家欠我的!”
沒錯,是明家欠她的。
若非明遠(yuǎn)被唐氏調(diào)包,三年前她本該嫁給明遠(yuǎn),那么,她現(xiàn)在就依然是世子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