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后退了兩步,煞有介事地抻了抻衣襟,扎了個穩穩的馬步,當場演練起每日清晨都會在院子里比劃的童子功。
嘴里念念有詞:“第一招,白鶴亮翅;第二招猛虎撲食;第三招……”
他的小胳膊小腿打起拳來,像模像樣,小拳頭揮出時帶起一絲勁風,不僅動作利落,模樣看著還十分可愛。
看得在場的明皎三人心都要化了。
湛知夏搖著折扇,眉眼彎彎地逗小孩道:“哎呦喂,咱們不遲道長真厲害,不僅會算卦,還武藝高超,我看都能給你堂姐當護院了。”
小團子自信地昂起了頭。
凌曦微一把拉過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打架的事,有我們這三個姐姐呢。不如咱們分工合作,我們負責動手,你負責給他寫一道‘霉運符’,怎么樣?”
小團子有些為難,抿了抿紅潤的小嘴,半晌才訥訥道:“我還沒學到畫符呢。”
他本來是打算跟著平陽真人學的,可半途跑去跟堂姐學醫了,只能先把學畫符的計劃擱置了。
三個姑娘再次被他認真可愛的模樣逗笑,紛紛抬手去揉他的發頂,直把他原本規整的丸子頭都揉亂了。
小團子不愿示弱,立刻揮著小拳頭表示:“我會學會畫符的,等下午,堂姐去找無為真人時,我就去找觀主學畫符。”
“以我的聰明才智,不出三天保管能學會!”
雅座內,說笑聲不斷。
坐在樓下大堂的常氏卻是如坐針氈,一會兒看看二樓,一會兒又看看春桃離開的方向,心急如焚:輔國公府離朱雀大街只差一條街。如果跑回去的話,只要半盞茶功夫。
可這都一炷香功夫過去了,春桃怎么還沒回來?!
二樓的小團子同樣心急如焚。
他雙手扒著窗口望眼欲穿地望著皇宮的方向,嘴里不停念叨著:“大哥怎么還不來呀?”
“堂姐,狀元袍是不是絳紅色的?上面是不是真的繡著仙鶴呀?”
“大哥的頭上是不是還要簪花?”
“……”
面對有一百個疑問的小團子,明皎耐心地一一作答。
說話間,狀元樓外的朱雀大街上,喧囂聲愈來愈響亮。
京兆府的衙差和羽林衛將士前后趕來清道,他們站在道路兩邊,十步一崗,中間空出一條兩丈寬的道。
此時此刻,時間似乎流逝得格外緩慢。
忽然,窗外不知是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來了!進士游街的隊伍來了!”
此言一出,街道兩邊熙熙攘攘的人潮瞬間沸騰。
連狀元樓里的賓客也有大半撂下酒杯跑到門口,翹首以盼。
很快,一陣整齊的馬蹄聲與儀仗樂聲由遠及近。
路邊的一個小孩騎坐在父親的肩頭,抬手指向了游街隊伍最前面的一名緋袍官員,失望地喊道:“那就是狀元郎嗎?頭發胡子都白了,也太老了!”
擠在他后面的人其實根本沒看清,接了一句:“不是說今科狀元郎是個未及弱冠的書生嗎?”
那些議論聲很快就被傳進了狀元樓的大堂里。
常氏激動地站了起來,五官因為亢奮變得有些扭曲,“不是明遠!”
“我就知道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