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里規矩多,動不動要跪,你定然不會喜歡的。”明皎軟言哄著他,一手揉了揉他的頭,“你不是一直說要跟觀主學畫符嗎?正好趁這幾日好好學學。”
“我還等著你的‘暴富符’呢,到時候,我與大哥都能沾沾福氣?!彼室舛核?/p>
小團子氣鼓鼓地鼓著腮幫子。
雖說堂姐說得沒錯,他確實不耐煩應付宮里那些繁文縟節,可心里還是免不了有些不痛快:明明他也想陪著堂姐,怎么就被“發配”到無量觀了呢?
他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仰頭看向明皎,開出了條件:“那……我要帶著小八一起去無量觀!”
明皎聞言,爽快地點頭:“好啊?!彼罅四笏男∧樀?,叮囑道,“那你可得答應我,好好照顧小八,不能讓它亂飛?!?/p>
“交給我!”小團子自信地拍了拍胸膛,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他心里盤算好了:等明天到了無量觀,先應付一下觀主,再帶著小八偷偷溜去京兆府找謝七哥玩!謝七哥那里肯定比觀里有意思多了!
謝七哥今天提起的那個何仵作,聽著就很博學的樣子,說不定還能教他些新奇東西呢。
姐弟倆各懷心思,手牽著手慢悠悠地往蘅蕪齋走,路上你一言、我一語,說說笑笑。
這一晚,侯府內格外平靜,沒什么波瀾。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小團子還沒來得及去院子里練拳,就與小八哥一起被明皎拽上了前往無量觀的馬車。
侯府準備了兩輛馬車,前一輛坐著太夫人,后一輛坐著姐弟倆。
等馬車繞道無量觀,再駛出時,明皎這輛馬車里的人就從明遲換成了無為真人與他的小徒弟不妄。
平日里進宮的程序非常繁瑣,但今日不同,慈寧宮的大太監伍公公提前就等在了西華門外。
有了伍公公領路,守宮門的羽林衛自是不敢為難,眾人一路進宮十分順暢,只一炷香時間,就來到了慈寧宮。
殿內彌漫著一股子濃重的藥味,夾著淡淡的熏香。
伍公公很快將他們領到了西暖閣中。
除了當值的太醫與醫女外,靠北墻的羅漢床上還坐著兩人。一人是四十許的青衫婦人,容貌姣好,身形清瘦,眉宇間帶著幾分沉靜,衣著打扮十分素凈,一看便知是孀居之人;另一人身著素雅的月白色宮裝,正是芳華年紀,氣質溫婉嫻靜。
這兩人眉眼間有三四分相似,顯然是一對母女。
太夫人的神色頓時變得復雜,輕聲對明皎說:“我們去給綏靜皇后行個禮。”
明皎心頭猛地一跳。
原來這美婦便是先帝留下的遺孀,另一位王皇后,亦是懿寧公主的生母。即便先帝早已駕崩,綏靜皇后依舊保留著皇后頭銜,常伴在太后身側。
祖孫倆隨伍公公緩步走到青衫婦人跟前,齊齊地屈膝行了一禮:“參見綏靜皇后,懿寧公主殿下?!?/p>
綏靜皇后抬了抬手,露出和煦的笑容:“不必拘禮,都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