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您現在萬萬不可動怒,”明皎適時地上前一步,聲音輕柔地勸道,“您現在氣血未穩,若然動怒,極易導致氣血逆亂。”
說著,她伸手按在王太后手腕處的內關穴以及掌心的勞宮穴上按了按,以舒緩的力道緩慢按摩。
這兩處穴位有寧心安神、理氣止痛之效,不過片刻,王太后急促的呼吸便漸漸平穩下來。
趙公公快步走到王淮州跟前,抬手作請狀,語氣恭敬,卻又不失強硬:“小國舅,請吧。”
“太后娘娘的鳳體要緊,您有什么話,以后再說不遲。”
他毫不躲避地迎上王淮州驚怒的眼眸,眼神堅定。
他是伺候了太后半輩子的老人,一身榮辱安危皆系于太后,一旦太后有任何差池,按規矩,他們這些貼身伺候的人,多半要為太后陪葬。
王淮州心中雖不快,但終究還記得這里是慈寧宮,不是他可以恣意妄為的地方。若是鬧大了,引來了正在前朝的皇帝,那么吃虧的人只會是自己。
他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明皎一眼,悻悻地轉身,終于退出了碧紗櫥。
此刻的明皎早已將外界的紛擾拋諸腦后,動作飛快地打開藥箱,將里頭的針包、艾柱等一一取出。
她左手取過一枚三寸長的銀針,讓燭火燎過針身,與此同時,右手的手指飛快掐動。
下一瞬,她手腕微沉,第一針果斷朝王太后頭頂的百會穴刺去,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趙公公在旁看得心頭一緊,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
百會穴乃諸陽之會,稍有偏差便可能傷及神智,可明皎下針時卻連半分猶豫都沒有。
緊接著,她一邊繼續掐算著時辰與穴位的對應關系,一邊手腕翻飛,一根根銀針接連落在太后的風池、曲池、足三里等大穴上。
每一次下針的動作都精準無比,提、插、捻、轉的手法流暢利落,整套動作一氣呵成,不見絲毫滯澀。
綏靜皇后在旁凝神注視著這一幕,不敢驚擾了施針的明皎。
漸漸地,明皎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浸濕了鬢邊的發絲,那雙烏眸始終亮得驚人。
終于,最后一根銀針穩穩落在了王太后小腹的氣海穴上。
明皎不緊不慢地捻動著銀針。
十息之后,她緩緩放開手。
令人驚嘆的一幕出現了——
那根扎在氣海穴上的銀針輕輕顫動著,似一股有看不見的氣流順著經絡貫穿太后的全身,她身上那十幾根銀針竟也跟著依次顫動起來,針尾齊齊輕晃。
這一幕極其玄妙,看得綏靜皇后與趙公公皆是瞪大了眼,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們昨天也見過無為真人與醫女合作施針,卻不曾產生這般神奇的景象。
趙公公咋舌嘆道:“明小姐真不愧為真人的親傳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