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前半句聽得太夫人心頭一喜,以為是太后要夸贊侯府,可當后半句入耳,頓時嚇得三魂七魄差點沒散了一半,“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臣婦不敢!太后娘娘恕罪!”太夫人以額頭抵地,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顫音。
“太后娘娘身份尊貴無比,洪福齊天?!?/p>
“天下皆知,皇上對太后娘娘最是孝順,臣婦怎敢與太后相比?”
一旁的綏靜皇后只是掀了掀眼皮,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的鑲邊,神色平靜無波。
王太后看著跪在地上惶恐不已的太夫人,疲憊地閉了閉眼。
她這一次一病,便窺見了人性。
讓她深刻地感覺到,不止是皇帝不可靠,連王家也同樣不可靠。
她性命垂危之時,王家想的不是救她的命,而是借她的病為王家謀更大的好處……
這一切的一切,都令她失望到了極點。
方才,她一時心神恍惚,才隨口說了這么一句心里話。
圣心多疑,她這話若是傳到皇帝耳中,怕是又要多想。
王太后調整了下氣息,緩緩道:“皇上自是……最孝順不過的?!?/p>
“起來吧。”
“謝娘娘?!碧蛉巳玑屩刎摰乜牧藗€頭,心里悔得腸子都青了。
她進宮來,只想在太后與帝后跟前露個臉,邀個功。早知如此,打死她,她也不會來。
趙公公將太夫人從地上又扶了起來,一邊給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邊笑著恭維:“盧太夫人,明大小姐的針法實在厲害,讓咱家看得嘆為觀止?!?/p>
“經她施針,太后娘娘這氣色肉眼可見地好了許多,連說話都利索了。”
“能教養出這樣醫術精湛、知書達理的孫女,可見太夫人您持家有道、教女有方,景川侯府能有這般好姑娘,都是您的福氣與功勞??!”
太夫人受寵若驚地連忙擺手:“公公謬贊了!能為太后娘娘略盡綿薄之力,是這丫頭的福分?!?/p>
王太后疲敝地閉上了眼睛,閉目養神。
綏靜皇后坐在一旁,目光從太后、太夫人身上掠過,一直轉向神情沉靜的明皎。
她盯著明皎看了一會兒,雙眸分外幽深,突地淺淺一笑,語氣溫和地說:“盧太夫人,太后娘娘的鳳體不是這一次針灸便能痊愈的,接下來怕是還需要令孫女每日進宮為她針灸調理。”
“本宮聽聞令孫女與謝少尹的婚期將近,這般日日進宮,也不知會不會耽誤了她的婚期?”
太夫人心臟一沉,驟然想起昨天在府中,自己還對著大孫女厲聲叫囂,說她不該在外拋頭露面的那番話。
生怕大孫女嘴上沒個把門,太夫人迫不及待地應聲:“無妨!無妨!”
“大婚的事宜自有臣婦與府中女眷為她操持,她一個姑娘家左右也無事,不如進宮來為太后娘娘盡一份心,這是她的造化!”
原本閉眼的王太后又睜開了眼,問明皎:“皎丫頭,你要與謝珩成親了?”
“婚期定在什么時候?”
“就在四月十四。”明皎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