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慣子如殺子,你若是管教不好女兒,我不介意代你管教!”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睿親王僵硬的臉龐,呵斥道:“今天是謝珩與景星大喜的日子,我不想壞了喜氣。”
“你,立刻給我滾!”
說著,昭陽大長公主捏著長鞭的手指指向喜堂大門,語氣里的決絕不容違抗。
睿親王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心里滿是不服氣,卻半點不敢跟昭陽大長公主硬剛。
他這位皇姑母是太祖皇帝的嫡女,年輕時曾隨太祖皇帝征戰沙場,為大景朝立下赫赫軍功,更握著太祖皇帝親賜的黃金锏,上可打昏君,下可打佞臣,便是當今圣上見了她,也得敬其三分、忌憚三分。
睿親王對著昭陽大長公主匆匆行了一禮,倉促道:“皇姑母,小侄……先行告退。”
他連手背上的傷口都顧不得包扎,捂著流血的右手,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轉身走出喜堂,背影略顯狼狽。
燕國公對著昭陽大長公主拱手行禮,笑瞇瞇地說:“大長公主殿下,今日多虧有您出面鎮場,否則這場婚禮怕是要被攪得一塌糊涂。”
“改天,本公請你吃酒。”
昭陽大長公主隨和地擺了擺手,“些許小事,不足掛齒。吉時不等人,趕緊繼續拜堂吧,別誤了吉時。”
“是是是!”燕國公連連應聲,轉身對著一旁的全福人催促著,“快,繼續開始吧!”
昭陽大長公主將手中的長鞭遞給身邊的孫女凌曦微,重新坐回太師椅上,意味深長地瞥了小丫頭一眼。
過去這幾日,孫女總是變著法子鼓動她來參加這場婚禮,莫不是這丫頭早就料到今天會出事?
凌曦微露出一副乖巧的笑容,還對著祖母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上回狀元樓一別后,她就擔心聞喜縣主會在明皎與謝珩的婚禮上鬧事,這才軟磨硬泡地把祖母給忽悠了過來。
只是她沒想到,今天來鬧場的不是聞喜,竟是睿親王!
那么聞喜又去了哪兒?
凌曦微心里打了個嘀咕,卻也沒時間細想,這時,前方再次傳來全福人洪亮的高喊聲:“二拜父母!”
謝珩指尖輕動,溫柔地拉了拉手中的紅綢,牽引著身側的明皎轉過身。
兩人步伐默契,整齊劃一地對著上首主位的燕國公夫婦躬身行禮,動作恭敬又鄭重。
全福人一瞬不瞬地盯著這對新人,生怕再出什么岔子,待兩人禮畢起身,便迫不及待地高聲唱喏:“夫妻交拜!”
謝珩與明皎再次同步轉身,面對面而立。
隔著厚重的大紅蓋頭,明皎清晰地感覺到身前一道熾熱的目光仿佛要穿透蓋頭,落在她的眉眼間。
兩人微微躬身,行完了最后的交拜之禮。
蓋頭之下,明皎依然看不見謝珩的臉,視線又落在他左腕上那淡藍色的手串上。
瑩潤的寶石珠子在燈火的映照下燦如皎月,表面泛著一層細膩的光澤,顯然是被人用手指反反復復地摩挲過無數次……
去洞房的路上,她忍不住小聲地問了他一句:“這是月光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