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謝珩臉上,表情變得鄭重,道:“我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我知道你是好意,是心疼我前一夜沒歇好,想讓我多睡一會兒。”
“但是,”她話鋒一轉,語氣添了幾分執拗,“你既允了我,就該說到做到。”
“我此生最厭惡的,便是有人騙我。”
上一世,蕭云庭在新婚后就奔赴戰場,臨行前,留下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甜言蜜語騙了她整整四年,騙得她為誠王府耗盡心力……
今天是她與謝珩新婚的第一天,她本不想因為這個話題,與他生出嫌隙來。
謝珩望著她,目光沉了沉,隨即正色道:“我記下了。”
“我答應你,往后任何與你有關的事,我都不會瞞著你,言出必行,不負于你。”
明皎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底的執拗漸漸散去,染上幾分真切的笑意。
不管往后如何,她至少可以肯定,此刻的他是真心的。那就夠了。
小團子咽下嘴里的蜜餞,用譴責的眼神看著謝珩,“姐夫,你平常哄騙我也就罷了,怎么可以騙堂姐呢。”
“堂姐,你得罰他抄《黃帝內經》才行。”
“抄多了,他才會長記性。”
明皎被他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看得出來,這小子對于她讓他抄寫《黃帝內經》的事,怨氣非常大。
謝珩似笑非笑地睨著明遲,語氣里帶著幾分戲謔的威脅:“你這個小沒良心的,前日里跟我討的那匹小馬駒,還要不要了?”
小團子臉色大變,連忙轉向明皎,扯著她的衣袖軟聲哄道:“堂姐,我覺得姐夫他的確是知錯了。”
“你就大人有大量,給他一次機會吧。”
說著,他一手抓明皎的手,另一手抓謝珩的手,不由分說地將兩人的尾指勾纏在一起。
謝珩順著小家伙的動作,勾著明皎蔥白似的尾指輕輕晃了晃,又晃了晃。
明皎羽睫微顫,能感受到謝珩的指腹帶著粗糙的薄繭,輕輕蹭過她的尾指。
兩人手指摩擦的地方,似燃起了一簇小火苗。
她抬眸望過去,正撞進謝珩明亮的鳳眸里。
“那……我們說定了?”他清淺的眸中笑意蕩漾,連那微微翹起的唇角都旖旎起來。
明皎沒說話,尾指屈了屈,也勾著他的指頭晃了晃。
小團子拍了拍手,一本正經地宣布:“我給你們作證,以后誰也不許哄騙對方!”
他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覺得自己為了姐姐和姐夫真是操碎了心。
三人說說笑笑間,馬車的速度漸漸緩了下來。
硯舟的聲音從車外傳來:“七爺,誠王府快到了,只是前頭堵了不少人。”
“瞧著倒像是跟咱們一樣,都是來……看熱鬧的……”
外頭人來人往,嘈雜不已。
他們所乘坐的馬車幾乎寸步難行。
小團子掀開窗簾,恰好看到一個身段豐腴的青衣婦人揚聲對身邊的老婦說:“李大娘,你是沒瞧見!”
“那可真是天大的稀罕事。方才竟有兩臺花轎,一前一后同時停在了誠王府的大門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