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謝珩,與她相識明明還不到一個月,卻似早已洞察她心深處。
兩人靜靜對視著,眸中映著彼此的影子,再無其他。
忽然間,明皎心中沒來由地冒出一個念頭:若是與她一起長大的人,是他……該有多好。
車廂內,一片靜謐無聲。
小團子很快覺出氛圍不同尋常,烏溜溜的眼珠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再次生出那種“自己好像有點多余”的礙眼感。
他正琢磨著是不是該識趣地裝睡,便聽謝珩慢悠悠地再度開口:“還有一點——你那表妹,是你繼母親手養大的吧。你繼母便是最了解她的人。趨利避害,早已刻進她們的骨子里……”
“對嗎?”
最后二字,謝珩說得意味深長,似有弦外之音。
忽然,他探過手,很順手地把玩起明皎腰側的那枚三蝠轉心佩。
修長的指尖撥了撥中間的轉心,一下又一下。
明皎心尖隨著他的動作莫名漏跳了一拍:難道……他也知曉了?
她眼睫輕垂,移開了視線,只淡淡道:“白卿兒是盧氏親手養大的,為人處世皆是學的盧氏。她們很像,也注定……”
話音至此,戛然而止。
就在這時,他們所乘坐的馬車向右拐去。
明皎再一次掀開窗簾,目光沉沉地又朝那遠處的誠王府望了一眼。
此刻,熱鬧散場,聚集在誠王府看熱鬧的人群也漸漸散去,只余下那一地的狼藉。
明皎毫不留戀地收回了視線。
這是白卿兒自己選的路,她自己非要跳進那個狼窩,只望她將來別后悔才好。
很快,誠王府的方向又傳來了喧鬧的鑼鼓聲。
世子的婚禮并未因為方才那個小小的插曲而中斷,也沒耽誤吉時,新郎官與兩個蓋著大紅蓋頭的新娘子準時出現在了喜堂上。
觀禮的賓客中有七八成已經知道方才府外發生的那場鬧劇,氣氛變得非常古怪。
各種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一道道尖銳的模樣像針似的扎在三名新人的身上。
蕭云庭幾乎用盡全力才沒有失態,牽著兩個新娘子走到了堂中。
這場婚禮的儀式并沒有太大的差異,一樣是在“三拜禮成”后,將新人送入洞房。
新房設了兩間,一間是王婼的,另一間是白卿兒的,兩處院子彼此挨著,相隔不過四五丈遠。
新郎官先去了長房嫡妻王婼的新房,白卿兒孤零零地獨自坐在她那間新房的喜床上,頭上依然蓋著那皺巴巴的大紅蓋頭。
新房內,靜悄悄的。
白卿兒突然一把掀掉了自己的紅蓋頭,引得大丫鬟錦書一陣驚呼:“小姐,你是新娘子,怎么能自己揭蓋頭!”
“這蓋頭得世子殿下來了揭才行,否則不吉利的……”
錦書陡然意識到自己失言,噤了聲。
闔府上下都知道,白卿兒的蓋頭已經在外面揭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