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川侯被謝珩這番話噎得一窒,一時語塞。
二老爺到景川侯身側,壓低聲音道:“大哥,謝……姑爺這話也不無道理。”
“他畢竟是京兆府少尹,真鬧僵了,咱們未必占得著便宜。”
“哪里有理了!”太夫人冷聲道,一把將這沒出息的次子推開。
她轉頭瞪向正前方的謝珩,語氣又急又硬:“謝珩,你是京兆府少尹又如何?”
“你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跑到我景川侯府的墓園來挖墳開棺!!”
“這件事便是鬧到嚴府尹前,不,便是告到皇上跟前,理也在我們景川侯府這邊!”
太夫人越說越氣,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景川侯回過神來,對著護衛長厲聲喝令:“李奉先,你們幾個還愣著做什么?都是死人嗎?速速將那兩個挖墳之人拿下,再把墳冢填好!”
景川侯心里十分篤定,謝珩不過是虛張聲勢,他身為朝廷命官,斷然不敢隨便傷人。
但凡侯府的人因此見了血,便是他謝珩理虧在先,他們可以敲鑼打鼓地鬧到京兆府公堂去,連帶他縱容妻子忤逆宗族、褻瀆亡者的罪名一并告上去,他倒要看看謝珩這個京兆少尹還當不當得下去!
李奉先咬了咬牙,對著身后的幾名護衛吩咐道:“上!把掘墳的人拿下!注意分寸,別傷了大小姐!”
四個護衛齊聲應諾,紛紛拔出腰間的佩刀,刀光閃閃,一擁而上,朝著謝珩和明皎圍了過去。
謝珩眸色一沉,眼底的漫不經心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冰霜般的寒意。
他一手捂住明皎的眼,同時執劍的右腕輕旋,手中軟劍瞬間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
銀色的劍光一閃而逝,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李奉先只覺腿間驟然一涼,還沒反應過來,“嘩啦”一聲輕響,褲子已順著腿根滑落,露出里面的白色襯褲。
墓園里頓時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驚呼與抽氣聲。
侯府的女眷們更是羞得滿臉通紅,慌忙移開視線。
李奉先又驚又窘,方膛臉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去提褲子,身形也略有幾分踉蹌,狼狽至極。
明皎一把掰開了某人的手,脫口問:“你捂我的眼睛干嘛……”
她起初還不知道怎么回事,當看到李奉先提著褲子的狼狽樣,一下子悟了,啼笑皆非地睨了謝珩一眼,“你也太促狹了吧。”
謝珩淡淡道:“有用就好。”
其他四名護衛你看我、我看你,臉上滿是遲疑與驚懼。
方才謝珩出手的速度太快,他們甚至沒看清,代表對方是手下留情了。
謝珩薄唇微勾,似笑非笑地沖他們勾了勾手指,聲音涼得像冬日的晨風:“怎么?怕了?”
四名護衛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舉刀再次沖了上去,只是腳步虛浮,一看就是外強中干。
謝珩右腕輕抖,劍鋒順勢上揚,寒芒乍起。
這一次,他沒再擋明皎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