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爺是國之柱石,想來也不會包庇一個朝廷欽犯,落人口實吧?”
這番綿里藏針的話,堵得輔國公臉色一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道年輕氣盛的怒喝:“誰敢搜我輔國公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小國舅王淮州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還一把推開了旁邊一個擋道的東廠番子。
“尹晦,你以為這里是什么地方?”王淮州狠狠瞪著尹晦,趾高氣昂道,“這里是輔國公府!可不是你東廠能隨便放肆的地方!”
尹晦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若未聞般對著身后的番子們打了個手勢,淡聲道:“給本座搜。”
“你!”王淮州氣得臉色漲紅,指著尹晦的鼻子怒喝,“好你個不識抬舉的閹人!你給本國舅等著!我這就進宮面圣,參你個越權擅闖的罪名,看你這掌印太監的位子還坐不坐得穩!”
尹晦這才抬眸看了王淮州一眼,從容不迫地伸手做請狀:“小國舅請便。”
“只是本座奉皇命緝拿欽犯,公務在身,便不陪小國舅入宮了。”
“你以為本國舅不敢嗎?”王淮州氣得渾身發抖,轉身就要往外沖。
“淮州,回來!”輔國公厲聲喝道,眉頭緊鎖,警告地瞪著弟弟,“退下!這里沒有你說話的份!”
王淮州腳步一頓,回頭看著輔國公,不服氣地喊道:“大哥!”
“退下!”輔國公加重了語氣。
王淮州雖滿心不甘,卻也不敢違逆大哥,發泄似的往旁邊的一把椅子踢了一腳,將那把椅子踢翻在地。
輔國公看似鎮定,心頭卻是一片冰涼,拿不定主意:這尹晦到底知道了多少?
強壓下心頭的不安,輔國公客氣地又道:“尹督主,你我往日無仇,近日無冤……”
話未說完,一名尖嘴猴腮的東廠番子快步從外面進來,拱手稟道:“啟稟督主,賊人已拿下!”
另外兩名番子押著形貌狼狽的韓承秉走了過來,他的雙手被反剪到身后,臉上多了好幾道血痕。
尹晦緩步走到韓承秉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輕笑一聲,喚出他的身份:“韓副將。”
“本座實在沒想到,堂堂神樞營副將,十二年前竟然是黑風寨的匪首。”
“還真是‘十年河東,十年河西’。”
韓承秉一言不發,目光忍不住去看輔國公,嘴角幾乎繃成一條直線。
王淮州還在狀況外,沒好氣地說:“尹晦,你既然都拿到了你的逃犯,趕緊給爺滾!”
輔國公緊緊地攥了攥拳,眼神陰鷙,突然大聲問:“韓副將,難道你真是漕銀案的主犯?!”
“韓副將,若是有什么誤會,或者難言之隱,你就趕緊解釋清楚。你就算不顧著你自己,也要顧著家中妻兒老小啊。”
他這番話里透出的意思再明白不過——莫要亂說話,只要你咬緊牙關,你的家人,本公會保。
韓承秉渾身一震,鼻翼急促地翕動不已,渾濁的雙眸中翻涌著復雜的情緒,似是憤怒,似悲愴,又似是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