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內豢養的貓兒三三兩兩竄來竄去,或蹭過香客褲腳,或蜷在廊下舔毛,平添幾分閑趣。
裴朔眉峰微蹙,眼底掠過一絲嫌惡,卻依舊維持著從容不迫的姿態,不緊不慢地跟在謝氏兄妹身后。
這一路上,謝思忍不住頻頻回頭去看裴朔,眉心擰成疙瘩,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質問咽了回去。
在壓抑的沉默中,一行人終于抵達云華館外。
庭院里,只余下謝珩與謝洛二人靜坐在石桌旁。
“阿冉,”早就在院子口翹首引頸的小團子邁著小短腿迎了上來,小小聲地告訴謝冉,“堂姐與真人正在救治囡囡……”
小家伙說話的同時,裴朔快步從他身邊走過,徑直走向石桌旁的謝洛,溫聲道:“阿洛,你今日不該這般沖動。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非要鬧到這步田地?”
謝洛直直地看著他,不由通身發冷,眼角酸澀,喉頭似有火焰灼燒般,說不出一個字來。
西邊天空鋪展著大片的火燒云,如火如荼般的絢爛。
這一瞬,謝洛覺得她的人生仿佛這片火燒云,看似比二月春花還要明艷奪目,擁有旁人艷羨的一切。
可實際上,從她及笄后,便墜入無邊無際的黑夜。
裴朔輕嘆了口氣,仿佛此刻才瞧見謝珩,臉上立刻露出恰到好處的溫和笑容,拱手作揖:“七叔。”
“內子與裴某、家母之間不過有是些誤會,倒讓二位見笑了。”
“誤會倒也未必。”謝珩淡淡道,伸手作請狀,一副要與對方長談的架勢,“世子請坐。我想與世子聊一聊關于囡囡的事。”
裴朔一瞬不瞬地凝視著謝珩,腦海中不由浮現三年前的謝珩,驚才絕艷,比盛夏的驕陽還要耀眼奪目。
他是那一科的武狀元,而謝珩僅僅是一甲第三名的探花,卻偏壓過了他的風采。
當時,人人都在談論燕國公府的庶子謝珩,夸他是曠世逸才,夸他人品甚高,胸懷灑落如光風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