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洛身子一僵。
眼前這個言辭刻薄的中年美婦讓她覺得既陌生又可怖。
這個人真的還是那個記憶中與父親琴瑟和鳴,溫柔優雅的母親嗎?
她深吸一口氣,垂眸直視著母親的眼睛,道:“娘,囡囡傷勢未愈,我只是在湛家暫住而已,并非不回。”
謝珩冷眼看著母子四人,懶得再多費唇舌,淡淡道:“大嫂,令堂難得拜訪國公府,你確定不去迎一迎嗎?”
謝大夫人眉頭微蹙,脫口道:“你胡說什么?我娘早就……”
她本想說她娘早就辭世,話說了一半,驟然意識到謝珩說的人不是她的亡母,而是她那位繼母。
她與娘家斷了往來近十年,這些年皆是兒女代她往冀州省親。
謝珩又道:“大嫂若不愿親迎,那也無妨,我這就讓人將令堂請過來,與大嫂敘敘舊。”
他故意轉頭問燕國公,“爹,您意下如何?”
燕國公當即一拍大腿,與他一唱一和:“好主意!老七,速速去把人請來……”
“不!不要!”謝大夫人慌忙出聲阻攔,臉色驟變,“我去迎一迎便是。”
在謝思的攙扶下,她略顯慌亂地從地上起身。
整了整衣裙,也同時理了理她混亂的思緒,謝大夫人很快便想通了關節:定是公婆將她那位繼母特意請來了京城。
公婆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謝大夫人心頭惶惶不安,急聲問謝思:“阿思,你外祖母如今身在何處?”
謝思道:“外祖母與大舅母現已在燕譽廳等候。”
謝大夫人臉色又是一變,失聲驚道:“連你大舅母也一同來了?”
燕國公這時慢悠悠起身,撣了撣衣袖,順手提過一旁的鳥架,語氣輕快:“難得親家遠道登門,本公自當親自去燕譽廳奉陪。”
“老七,老七媳婦,你們也一同過去,認認親。”
謝珩與明皎自是應諾。
很快,一行人簇擁著燕國公魚貫而出,唯有小團子被留在書房中。
謝珩落在了最后,掀簾而出的剎那,回首朝屋內的小團子望去,小團子正蹲在樟木箱旁整理方才看過的畫卷,一邊碎碎念地與八哥說著話。
謝珩的目光在樟木箱上停頓了一瞬,步伐微頓,旋即又抬步跟上眾人。
橫穿過一條回廊,一行人到了國公府的中路,外院正廳燕譽廳便赫然在目。
謝大夫人的步伐越來越慢,身姿也愈發僵硬,心頭的不安在短短一盞茶時間到攀至頂點。
走到廳外時,恰聽到一道熟悉的、帶著幾分尖細的女音便從廳內飄了出來:“哎!說來也是我文家愧對謝家!”
“想當年我家老爺在世時,本是萬萬不愿同意這門親事的,我這繼女自小驕縱,偏我這當繼母的也不好管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