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皎微微頷首,起身理了理衣袂,“今日便是最后一次施針了。”
小團子極有眼色,連忙上前幫姐姐提起藥箱,小臉上染了幾分不舍,糯聲道:“后天湛王爺便要啟程了。”
“南疆距京城足有好幾千里,下次再見,不知要等到何時了。”
“王爺先前還說,要帶我同去南疆游玩。只是大哥身邊離不得我,我總得留在京中照拂大哥。”
“……”
“堂姐,你說皇上會不會將大哥派去南疆做個地方官呀?”
“若真能如此便好了,一路南下,走過半個大景河山,定是風光無限好……”
小團子一路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肩頭那只小八哥也跟著湊趣,時不時地“呱”上一聲。
一路行來,添了不少鮮活熱鬧。
待三人行至內儀門時,抬眼便見外儀門外,早已停著一輛等候的馬車。
謝珩與謝思叔侄就站在距離馬車不遠的梧桐樹下,樹蔭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姐夫!”小團子大力地對著謝珩揮手。
八哥撲棱著翅膀飛起,飛過馬車,落在了謝珩的胳膊上。
謝珩屈指撓了撓八哥的下巴,冷不丁地聽到謝思問他:“七叔,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讓我去白鹿書院讀書,到底有沒有私心?”
謝珩轉過頭,對上謝思黯淡又帶著幾分執拗的眸子,少年眼底未脫懵懂,直白又認真地凝著他,靜等著一個答案。
車廂內的謝洛聽得一清二楚,悄然挑開一角窗簾。
方才自樨香院出來時,她便勸過謝思,人生難得糊涂,有些事但看結果便好,又何苦非要追根究底?
“何謂‘私心’?”謝珩淡淡反問。
“……”謝思一時語塞,目光下意識飄向內儀門方向,明皎正輕提裙裾,邁過高高的門檻,緩步朝這邊走來。
那張明麗的瓜子臉上,笑容可掬。
那笑容,璀璨而明亮,仿佛初升的朝日般,照耀了她的臉龐,有種讓人不敢逼視的明艷清華。
一股酸澀猝不及防漫上少年心頭。
他再清楚不過,她不是為他而來,她更不是在對著他微笑。
謝珩又道:“你留在京城,于我又有何礙?”
“真正為難的,自始至終只有謝冉一人。”
最后一句話,如重石砸在他心頭,令謝思通身猛地一顫,怔怔地看著謝珩幽深不可測的眸子。
謝洛將窗簾又挑開幾分,望著謝珩輕聲道:“七叔,您明明一片好意,又何必說這些話讓阿思難過呢?”
“七叔,多謝你為阿思在白鹿書院謀了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