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兒不自覺地攥緊了窗簾,指尖用力到幾乎要將簾幔扯落。
顧凜的出現令她心緒愈加紛亂。
在此之前,她只以為顧凜是因故離開定南王府,后來才投至蕭云庭麾下成為他的親信副將,她甚至猶豫過是否該盡早將他引薦給蕭云庭。
可此刻,另一個可怕的猜測逐漸在她心中浮現……
白卿兒只覺得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手扼住了喉嚨,窒息感倏然襲來。
她怔怔地望著定南王府的儀仗緩緩地從她的馬車邊經過,最后停在朱紅宮門外。
云湄與湛知夏先后下車,隨后兩名侍衛抬著定南王的輪椅安穩落地。
湛知夏親自上前推著她叔父的輪椅,與定南王夫婦言笑晏晏,眉宇間不見半分陰霾,仿佛全然不知一場風暴即將席卷而來。
那位面白無須的中年太監畢恭畢敬地給湛家三人引路,不疾不徐地朝宮內行去。
明晴也瞧見了這一幕,嘟囔道:“表姐,瞧定南王妃這模樣,莫非不知皇上是為何宣她覲見?”
“待會兒……可有她哭斷腸的時候?!泵髹E咬牙切齒地說。
白卿兒緩緩收回渙散的視線,澀聲問道:“晴姐兒,你也覺得,云王妃真是你姐姐的生母?”
明晴毫不猶豫地點頭:“我娘素來胸有章程,從來不是無的放矢之人?!?/p>
錦書釋然道:“只要證明了云王妃是先侯夫人,侯夫人就會沒事了。小姐,您別太擔心了……”
然而,白卿兒的眉頭緊鎖,幽幽道:“我怎么能不擔心呢。”
她不僅擔心盧氏的安危,也擔心蕭云庭的將來。
盧氏和蕭云庭的榮辱皆與她的命運相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四月的暖風攜著宮墻外的槐花香迎面拂來,馥郁綿長,可香氣落進白卿兒鼻間,反而讓她生出一種氣悶之感。
微風習習,拂過高高的宮墻、明黃色的琉璃瓦,悄然自那半開的窗戶潛入養心殿。
西暖閣內金碧輝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子淡淡的龍涎香。
皇帝大馬金刀地坐在金漆雕龍寶座上,面無表情地打量著剛被引至御前的云湄。
一旁的明競也死死盯著云湄的面龐,直盯得眼眶發酸,努力地試圖從眼前這個女子身上找出與記憶中重疊的痕跡。
片刻后,皇帝轉頭看向身旁的王皇后,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皇后,你怎么看?”
王皇后抿了抿唇,不太確定地對皇帝道:“皇上,像,又似乎不像。相隔十二年,臣妾委實有些不記得了。臣妾得再看看?!?/p>
王皇后又端詳了云湄一番,指著她眼上蒙的白紗說:“定南王妃,你且解下你眼上的白紗,讓本宮仔細看看。”
云湄爽快地頷首應下,立刻抬手解下了眼上的白紗。
一雙輪廓優美的桃花眼便露了出來,眼尾微微上挑,瞳孔烏黑亮澤,仿佛夜空的星子,明亮生輝,顧盼間自有一股動人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