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皎下意識閉了眼,感到眼尾那一點溫熱的觸感時,忍不住屏息,長睫輕顫如蝶翼。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略顯粗糙的指尖輕輕覆在左眼角那嬌嫩的肌膚上,微一捻便移開了。
待那溫熱觸感離去,她才睜開眼,便見謝珩指腹間拈著一小片淡紫的紫藤花瓣。
怦怦!
她的心緒有一瞬的紊亂,看著他修長白皙的手指隨意地將花瓣捻落,眼瞼又是一顫。
那抹留在眼尾的溫熱似是生了根,悄然漾開,飛快地纏上她的心臟,像羽毛般輕輕地撓了撓,她的心尖酥酥麻麻……
連那微涼的晚風此刻似乎都染上了一分暖意。
小團子歪著腦袋來回瞧著二人,心底又一次生出那種自己格外多余的感覺。
他默默從椅子上溜下來,剛走兩步,又想起什么似的折回,伸手端起桌上那碟蜜棗,打算悄無聲息地離開……
可這一次,他才邁出了半步——
“慢著。”明皎喊道。
謝珩更是出手如電,一把拎住小團子的后領,小家伙猝不及防往后踉蹌一下,低呼了一聲。
下一瞬,明遲手上便空了,那碟蜜棗被明皎無情地抄走。
他委屈地轉過頭,對上堂姐波瀾不驚的眸子,聽她冷酷無情地說道:“這般晚了,你還要吃蜜棗,是想滿口蟲牙嗎?回屋去,記得凈了齒再歇下。”
小團子扁扁嘴,委屈巴巴地望著二人,心都涼了:他這么體貼,他們就是這么回報他的嗎?
“給你留著,明天再吃也一樣。”謝珩松開了小家伙的后領,順手替他理了理皺巴巴的衣襟,又安撫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去吧。”
小團子戀戀不舍地看了眼明皎手里的那碟金絲蜜棗,輕易地被哄好了,小腦袋一點:“那……我們說好了。一定要給我留著啊。”
再三交代了二人一番,小團子總算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待小家伙的背影消失在庭院中,努力板著臉的明皎終于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身子一歪,軟軟地倚靠在謝珩肩頭,笑得肩頭輕顫,不可自抑。
謝珩不動聲色地抬手攬住她的纖腰,穩穩托住她的身子,指尖似有若無地摩挲了兩下,眸光深沉。
半晌,明皎的笑聲才漸漸斂了些,抬眼望他,嘆道:“這小孩可真難養,我大哥這些年,算是又當爹又當娘,太不容易了。”
說著,她的眉眼彎成了兩道月牙,莞爾一笑,“謝清晏,你,果然很會哄小孩。”
那笑容清艷明媚,恰似三月的春風,讓人迷醉。
謝珩心頭一熱,情不自禁地低下頭,親了親她的面頰。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畔,意味深長地低語:“卿言如此,我更當勉力。”
“……”明皎先是一愣,須臾便品出他話里的深意,面頰倏地漫上緋紅,連耳根都染了淺霞。
心臟像被融融春水浸泡著,軟成一片,忍不住浮想聯翩:她與他的孩子,眉眼若是隨他,定是極漂亮的吧?
謝珩看著她白膩的肌膚一點點地染上紅暈,宛若抹上了紅艷艷的胭脂,而這抹艷色,皆是因他而起。
剎那間,他心旌搖曳,忽然體會到一種源自靈魂的愉悅與悸動。
這感覺是如此美妙,只要她的眼底映著他的面容,眉目間漾著因他而起的笑,他便覺滿心滿眼,皆是歡喜。
他一手扣在她的后頸上,傾身朝她壓了下來,眸光比上方的夜色還要濃沉。
明皎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仿若雪落青竹的熏香味,清冽又干凈。
青年微涼的唇先落在她光潔的額間,再緩緩下移,流連在她小巧的鼻尖,溫熱的氣息拂在她唇畔,先啄了一下她嫣紅的嘴唇,分開了一瞬,見她沒有抗拒,他又吻了上去。
吻得溫柔又纏綿,屬于他的氣味絲絲縷縷侵入她的齒頰,與她唇齒交纏,無比的溫柔繾綣。
庭院里,晚風習習,月影搖曳,浮動著曖昧的味道。
明皎閉上了眼睛,雙臂不知何時環住了謝珩的腰。
吻了一會兒,謝珩依依不舍地退開了一些,讓兩人之間留些距離,目光落在她泛著水光的紅唇上。
明皎的氣息微微急促,無意識地舔了舔唇,似是自語道:“果然很甜。”
話出口后,她慢慢地眨了眨眼,仿佛這才意識到自己剛說了什么。
白皙的面頰更紅了,鮮艷欲滴。
“我是說蜜棗……”她想解釋什么,卻又覺得無論說什么都很無力,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把臉埋在了他肩頭,不肯再抬起來。
“是很甜。”他的聲音有些嘶啞,把她摟在了懷里,低低地笑。
寬厚的胸腔隨之一陣震動,透過單薄的衣料傳入她耳中,耳膜一下下輕顫。
青年的笑聲清淺又溫柔,竟讓她的心也跟著莫名其妙地怦怦亂跳……
明皎靠在他身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好一會兒,終于平靜下來。
她又直起了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沒話找話:“你與阿洛商量好了?”
謝珩輕輕捋了捋她的發絲,淡淡道:“商量好了。明早我們就去衛國公府,快刀斬亂麻。”
“希望裴朔別讓我失望才好。”聲線里凝著一絲冷意。
明皎聽出他話里的鋒芒,心底暗忖:看來明日衛國公府,定有好戲看了。
她轉了轉眸子,笑瞇瞇地說:“明早我也跟你們一起去吧。”笑容中透著一絲慧黠。
謝珩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臉,挑眉問:“你在打什么主意?”
明皎不答反問:“家翁去不去?”
謝珩微挑長眉。
明皎正色道:“家事不比公事,不僅要有人據理力爭,還得有人胡攪蠻纏,鎮得住場面。”
“我覺得家翁最是鎮得住場面。”
……
“說的是,最鎮得住場面的人當然是本公。”
次日一大早,燕國公也出現在了衛國公府的大門口,看著明皎的眼神分外慈愛,“老七媳婦,你真有眼光。”
但轉頭面對衛國公府的黃大管家時,燕國公又變得高高在上,神態冰冷又傲慢,“裴朔在哪里?”
“本公來了,他為何不親自來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