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急促的聲音透過電臺，帶著電流的雜音，卻清晰地傳遞出一個令人心悸的消息。
幺雞死了！
陳識的手猛地收緊，指節(jié)瞬間泛白，小趙也猛地抬起頭，鏡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圓。
“耗子！確認情況！說清楚位置，現場狀況，有沒有目擊者？你自身是否安全？”
陳識強迫自己用最冷靜、最快速的語速回應。
幺雞雖然只是個底層的小混混，但他是目前連接海風歌舞廳、黑皮，乃至可能指向白姨和佛爺的重要鏈條之一！
他的死，絕非偶然！
電臺那頭傳來耗子粗重的喘息聲，他顯然也是一路跑過來的。
“確認！位置在棚戶區(qū)東頭，靠近廢料堆場那條爛泥路，往前就是往西區(qū)冷凍廠的方向！人已經沒氣了，脖子上有勒痕……像是被人從后面用繩子勒死的！就一個早起撿破爛的老頭發(fā)現，嚇得夠嗆，我已經讓他別聲張，暫時守在遠處……我自己沒事，發(fā)現情況后立刻繞路找了這個隱蔽點匯報！”
勒死……滅口！
陳識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
幺雞知道了什么？
或者他做了什么，讓對方覺得他必須死？
是因為他參與了綁架那個女孩的交易？還是因為他最近手頭闊綽引起了注意？亦或是……他無意中觸及了更核心的秘密？
“耗子，聽著！”
陳識語速極快，“你做得對！現在，立刻撤離現場，返回預定安全屋，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要再靠近那里！注意反跟蹤，確保安全！”
“明白！我這就撤！”
耗子回應道。
陳識和小趙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凝重。
“隊長，幺雞這個時候被殺……”小趙聲音干澀。
“滅口。”陳識斬釘截鐵，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棚戶區(qū)通往廢棄冷凍廠的那條小路上，“就在我們緊盯冷凍廠，深挖佛爺這條線的時候，幺雞死了……這絕不是巧合。”
他深吸一口氣，迅速做出決斷：“小趙，你立刻通過保密線路，向鄭局匯報這一突發(fā)情況！重點強調幺雞死亡的時間、地點和疑似滅口的性質，以及其與冷凍廠、白姨團伙的潛在關聯(lián)！”
“是！”小趙立刻坐到電臺前，開始呼叫專案組。
陳識則眉頭緊鎖，在房間里踱步。
幺雞的死，像一塊投入暗潭的石頭，打破了短暫的平靜，也攪動了更深層的淤泥。
這背后傳遞出的信號極其危險……對手比他們想象的更警惕，也更兇殘！
幾分鐘后，小趙匯報完畢，轉向陳識：“隊長，鄭局指示，濱城市局刑偵隊的同志會立刻接手現場勘查，讓我們提供必要的情報支持，但暫時不要直接介入現場，以免暴露……同時，要求我們加大對黑皮的監(jiān)控力度，幺雞的死，很可能意味著對方開始在清理不穩(wěn)定因素，黑皮可能也有危險！”
陳識點點頭，鄭局的判斷和他一致。
幺雞和黑皮是搭檔，幺雞知道的，黑皮很可能也知道。
“大劉和耗子現在都在安全屋？”
陳識問。
“是的，按計劃，他們今天凌晨換班后就在那邊休息待命。”
“讓他們立刻起床，重點監(jiān)控黑皮！如果黑皮出現任何異常舉動，比如試圖離開濱城、銷毀物品、或者與不明人員緊急接觸，立刻匯報！必要時……可以采取緊急措施，確保其人身安全，但也絕不能暴露我們！”
陳識命令道。
黑皮現在可能是一個關鍵的活口，絕不能讓他也步幺雞后塵。
“明白！”
小趙再次拿起電臺，向安全屋傳達指令。
窗外，天色依舊漆黑，但濱城的這個夜晚，注定無人安寧。
陳識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籠罩下來，對手的反應如此迅速和狠辣，說明他們觸碰到的，很可能已經接近了這個犯罪網絡的敏感神經。
佛爺……白姨……呢子大衣……強哥……還有那個廢棄冷凍廠……
這些線索很零碎，但必須盡快拼湊起來！
……
天亮后，濱城市局刑偵隊的同志低調處理了幺雞的尸體。
初步勘查結果與耗子匯報的一致，機械性窒息死亡，他殺，現場沒有留下太多有價值的痕跡，兇手很老練。
不過擴大搜索后，發(fā)現了一截處理過的麻繩，大概率就是兇器。
消息被嚴格封鎖，但在底層混混的圈子里，這種事的流傳速度往往快得驚人。
大劉和耗子對黑皮的監(jiān)控提到了最高級別。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黑皮似乎并不知道幺雞的死訊，他依舊在海風歌舞廳附近活動，中午甚至還去相熟的面館吃了碗拉面，看起來并無異常。
“這小子要么是演技太好，要么是真不知情。”大劉在電臺里匯報，語氣帶著疑惑，“如果他不知情，那說明滅口幺雞是更上層直接動手，繞過了黑皮。”
陳識聽著匯報，若有所思。
這有兩種可能，一是黑皮的地位比幺雞高，或者他掌握的東西不如幺雞致命，暫時安全，二是對方清理名單上有先后順序，黑皮可能就是下一個目標。
“繼續(xù)監(jiān)視，不能放松。”陳識叮囑。
下午，陳識再次獲取系統(tǒng)情報。
“系統(tǒng)，獲取今日情報。”
提示音如期響起。
【白色情報：濱城西區(qū)舊貨市場，有一攤位專賣各種舊五金、勞保用品，攤主曾于三日前售出一捆規(guī)格特殊的麻繩，與幺雞被害現場遺留的兇器比對吻合。攤主對買家印象模糊，只記得是個戴帽子、穿工裝的中年男子。】
【紅色情報：佛爺雖深居簡出，但其一名負責采買生活用品的遠房侄孫，近期與海風歌舞廳一名叫“小麗”的服務員交往甚密。該服務員曾與白姨有過接觸。】
【紅色情報：呢子大衣男子真實身份為省外貿局下屬某進出口公司科長，趙志鵬，四十五歲，經常借工作之便往來濱城與外地。其與濱城港務局個別人員關系密切，有利用職務便利為非法貨物提供掩護的重大嫌疑。】
情報再次提供了關鍵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