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是張平、后面是支行副行長許肖琴,另外一個人他不認識。
許肖琴三十多歲,眉清目秀的,已經急的起了一臉的細紋。
只見許行長同那些人耐心說著什么,然后有一個人似乎是作為代表,同許行長一起進了大樓。
但沒有幾分鐘,那個“代表”就一臉的怒氣出來。
站在臺階上把手指著大門內,對那些人大聲說道:
“他麻個逼的,他們在扯淡!在推脫責任,我們不跟他們扯了,走,我們去市政府去!”
快步跟出來的許行長一臉的惶恐。
聞哲見狀,走到那群正要離開的人面前,臉上盡量帶著笑容說道:
“請等一下,有事還可以溝通一下嘛。”
那個“代表”一愣,聽聞哲口音也不是本地的,就沒有好氣的說道:
“你他媽是誰呀?看了熱鬧還要管閑事?滾開!”
許行長一見之下也大吃一驚,忙上來說道:“聞行長,您怎么今天來了?”
聞哲擺擺手說道:“許行長,有些事等下再說。”
對那個“代表”說道:“我是新來的長寧分行行長聞哲。有什么事跟我說!”
“代表”也是一愣,將信將疑盯著聞哲。
聞哲沒有讓他說話,手一揮說道:“你貴姓大名?請你和你們同來的人到里面來。”
那人吱唔一下,沒有說話。
聞哲并不理他,轉頭對許肖琴說:“許行長,找個大一點的會議室,請他們先坐下來。”
支行的中層,聽說分行新行長突然來了,都跑出來看。
聞哲見宋、涂兩位支行領導都不在,一皺眉。
聞哲大多數都不認得,見那伙人跟著支行辦公室主任去了二樓,向許行長問出事的緣由。
原來,支行的元行長為云圖公司介紹做了過橋的業務,
可是貸款銀行卻沒有放貸款,過橋資金就要不回來了。
其中有一大筆錢是從小額貸款公司拆借來的,那伙人是貸款公司叫來討債的。
許行長恨恨的說:“元行長也是,一個招呼也不打,什么原因也不說,就、就……“
她知道聞行長同元行長的陳年舊事,不敢再說下去,
聞哲心知,就說:“許行長,你帶人去同那些人談。
“也不要說別的,讓他們登記身份證號和名字,還有他們集資的金額。
“就說為了后面的清償做準備。說公安經偵的人馬上也來,我看這些人就是社會上的混混,不敢登記的。”
許肖琴點點頭,先離開了。
聞哲跟著大家在一樓的一間貴賓室里坐下。
他對張平說:“你給歐陽民行長打個電話,讓他同公安聯系,以防萬一。”
一會兒,許肖琴趕來了,說:“聞行長,我們把剛才談話的情況向您匯報一下。”
“聞行長還真是料事如神。剛才一聽說要登記身份證,又是公安經偵支隊的人要來。
這些人老大的不自在,都溜了。”
聞哲不想繞圈子,說:“是不是云圖公司續貸款時,動用了這個小貸公司的資金過橋,
但是,元行長一失聯,貸款放不出來?”
三人見聞行長直切主題,忙點頭。
“貸款正常么?”他盯住許肖琴。
“貸款倒是正常的。已經續貸了二次,金額是一個億。”
聞哲又問:“云圖公司去找過橋資金,支行對小貸公司有一定放款的承諾嗎?”
許行長忙搖手說:“沒有、沒有,怎么可能,這是嚴重違規的!”
他又問:“許行長,宋五福、涂應德他們人呢?”
許肖琴用眼睛示意其他員工,趕快去通知宋五福、涂應德副行長。
聞哲知道,宋、涂二人沒有上班。雖然生氣,也對張平的表現感到滿意,
張平沒有給支行通風報信,看來是個懂時務、知輕重的人。
“許行長,我們去會議室坐。你讓人通知一下宋、涂兩位行長。”
“聞行長、張總,我、我首先要作檢討。”許肖琴邊請聞哲一行進入會議室邊說。
這時,支行的中層干部全部進入會議室。見聞哲進來。全部起立鼓掌歡迎。
聞哲笑道:“不是說了,我們順道看看大家,不是什么明查暗訪。大家隨意點。”
他悠閑的喝著茶,不再說話,會議室里的人都感到了異常的壓抑。
這時,外面走廊上一陣急促、零亂的腳步聲。
聞哲一皺眉,聽出這人像喝醉了酒一樣,步伐全亂。
門被敲了幾下,張平說:“請進!”
門一開,先沖進一股酒味。多數人不由自主的捂住嘴鼻。
是那種在人肚子里發酵了一晚的酒肉味,腥酸刺鼻。
涂應德直愣愣的站在門口。
“聞、聞、聞行長,張、張總。”
張平有些緊張的看著聞哲。
聞哲還是風輕云淡的樣子,“是涂行長吧?來,進來,坐吧。”
涂應德昨天在外,同客戶喝了一晚的酒,又在KTV瀟灑到凌晨三點多,一直在家沉睡。
同事電話打爛了,也叫不醒。只好打到他愛人那,他愛人回家,才把他弄醒。
現在,他心里清楚,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動作。
預備著被聞行長痛罵的,卻見聞行長和顏悅色。
又看到宋五福也沒有來,就放下一半的心。
歪歪扭扭坐下,面部肌肉有些生硬的朝聞哲、張平笑了笑。
“涂行長,沒事吧?”聞哲微笑著看著他,“許行長,卻給涂行長泡杯茶來,壓壓酒。”
聞哲對勉強坐穩的涂有德說:“涂行長,想聽聽你們公司條線,今年工作收尾,明年‘開門紅’的情況和措施。隨便點,就是聊聊。”
涂應德心里大叫倒了八輩子霉,怎么今天被聞哲突然查崗?
他拼命睜著像千鈞閘一樣沉重無比的眼簾,盡全力抬起頭,才沒有垂下去。
不過,他并不很擔心聞哲敢把自己怎么樣。
自從在“聆風閣”遇見聞哲,他也是被嚇到了,生怕被追究。
不敢向宋五福匯報,而是找了自己的舅舅,長豐區常務副區長徐良誠。
徐良誠聽了,自然先是訓了外甥幾句。
說到聞哲,卻是不屑一顧,“他能坐多久?不過是個頂雷的。
你呀,找個時間去他那認個錯,畢竟人家是現官。也別太在意。他哪天就滾蛋了。”
涂應德的心就放下一大半。也懶得給聞哲道歉,只是去歐陽民行長家里坐了坐。
歐陽民像聽笑話一樣,只說了一句“多大的事嘛,至于這么緊張。”他也放心了。
在長寧分行,歐陽行長說話好使。
大不了,跳槽去別的銀行。在長豐區,有十七家銀行,憑舅舅的關系,上哪家不香?
“涂行長,你回答聞行長的問題!”張平看著醉眼游離的涂應德。
他愛人就在長豐區委工作,算是涂應德舅舅的部下。
他不是沒有想過提前給宋五福、涂應德打招呼,讓他們做好準備。
但他很清楚,這是聞哲在考驗他。想不到,元知韻不在,長豐支行的管理,是如此不堪。
“我、呃!”
數據與工作辦法,在涂應德的腦子里游動著,可他就是抓不住、更說不出。
涂應德雖然極力穩住自己,但身體還是忍不住不停的搖晃。
想同聞哲笑,感覺臉上的肌肉不聽話。
聞哲說:“涂行長,先醒醒酒。”
聞哲心中,有無數條處罰涂應德的想法和依據,可是,他還是不動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