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xiàn)在最擔心的,是元知韻的事件曝光后,會出現(xiàn)他對顧書記說的,
在長寧引發(fā)動蕩,可能爆發(fā)局部金融風險。
時間倉促,他匆匆走到市政府大樓705中型會議室時,參會的人都已經(jīng)到了。
主席位上坐的是市長方明遠、常務副市長魏敬武、副市長袁開疆,
市人行長、市銀行監(jiān)管局局長,以及市政府的相關(guān)職能部門的主要負責人。
駐長寧市的所有銀行和其他金融機構(gòu)的主要負責人共三十多人,也悉數(shù)參加。
會議室坐的滿滿的。
聞哲走進會議室,人還沒有坐下,魏敬武望著他,冷笑道:“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聞行長,你們福興銀行什么時候能消停一下,能讓長寧的老百姓不要擔驚受怕?”
袁開疆也說:“是呀,老百姓賺幾個錢不容易,不要讓他們信任的銀行給折騰光了!”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聞哲臉上。
聞哲正一肚子氣,聽了兩人的一唱一和,火氣也上來了,他立住腳步說:
“魏常務、袁副市長,福興銀行是一家負責任的銀行,老百姓和政府有目共睹。
我不知道為什么,你們要這樣評價一家為長寧市的發(fā)展作出了重大貢獻的銀行!”
全場發(fā)出低沉的“嗡嗡”驚嘆聲,各家銀行行長均想,想不到聞哲這么牛逼!
上來就懟兩位主管金融的市政府領(lǐng)導!
魏敬武冷笑一下,袁開疆卻忍不住要發(fā)脾氣,方明遠一擺手說:“開會!”
袁開疆才沒有出口罵人。他摸清了聞哲其實同顧凌風也是一面之交,根本沒有交情,
那次自己對聞哲的敬畏,想起來簡直是自己的恥辱!特馬的,非把場子找回來不可!
市長方明遠瞥一眼聞哲,見他還是忿忿然的樣子,就說:
“聞哲行長,今天臨時召開這次會議,確實同你們福興銀行也有關(guān)系。
因為與你們有信貸關(guān)系的幾家公司出了大問題,你坐下吧。”
方明遠對聞哲的態(tài)度,是他隱約知道,顧凌風同聞哲有些交往,有多深不知道,
但絕對不是那次顧凌風接見他的那么簡單,所在他對聞哲保持了一分忍耐。
否則,以聞哲一上來就懟他的兩位副市長,非要訓他幾句不可。
方明遠五十五六歲,是個紅臉的北方大漢,沉默寡言的樣子,雙眉之間有一個川字,
明顯是心思縝密、行事慎重的人。
“各位行長、同志們,我們開會。”方明遠沒有讓其他人主持,親自來主持,
也讓參會的人一悚,知道會議的重要性。
“臨時緊急把大家請來,就一個議題,對我們市出現(xiàn)的金融方面的風險問題進行研究,
并要立即拿出措施來。凌風書記還在從萬元回來的路上,此次會議我是向他匯報了的,
他非常重視。”
“首先,請開疆同志介紹一下從各個渠道匯總上來的一些金融方面動態(tài)吧。”
“好。”袁開疆黑著臉,一按自己前面話筒的開關(guān),狠狠盯一眼一臉淡定的聞哲,
“我向大家通報一下情況。近期,據(jù)市縣區(qū)各級金融辦、監(jiān)管部門、人行上報的情況,
我們市有至少七十多家小貸公司、PTP公司出現(xiàn)的支付問題,
七十多家呀,占同類行業(yè)的百分之三十多了!在市民中已經(jīng)有恐慌的情況出現(xiàn)。”
袁開疆的語氣更嚴厲起來,掃一眼聞哲才說:
“其中,以云圖公司的PTP、玉立小貸公司、金元寶理財公司、琮億文化投資公司、
金算子投資公司等幾家公司,支付能力急劇下滑,
這些公司的客戶已經(jīng)向政府部門投訴、甚至向經(jīng)偵部門直接報案。福興銀行的聞行長,
這些公司你不陌生吧?”
聞哲打開自己面前的話筒開關(guān),淡然的說:
“全部是我們分行的客戶,五戶在分行營業(yè)部、兩戶在城區(qū)支行、兩戶在靖遠支行。”
“哼,算你心里有數(shù)!”
方明遠一皺眉,這個老袁,格局真小!“開疆同志,你把情況通報完!”就提醒了一句。
“市委市政府評估,近期如果情況不得到控制,將可能出現(xiàn)社會矛盾激化的嚴重問題。
就在一個多小時以前,福興銀行長寧分行大樓,又被上千名群眾包圍、請愿。
這個問題的出現(xiàn),是一個相當嚴重的問題、也是一個相當危險的信號!
聞行長,你們是怎么處理的,上報市政府沒有?”
聞哲瞟一眼袁開疆,這種政府官員是他最看不起的,也是最討厭的。
一切言行皆以勢力大小、利益得失為標準,變臉比川劇的水平高百倍,
這種人活著就為兩個字:權(quán)、利。
聞哲又打開話筒開關(guān):
“剛剛處置完。具體的情況形成報告后,將第一時間向市政府報告。”
魏敬武一開自己面前的話筒,右手食指在桌上敲著,會議室一陣“咚咚”聲:
“聞哲同志,你們福興銀行在長寧支持了一大批類似的公司,可能會引起風險、風波,
政府和市民都非常關(guān)注,你們有什么應對預案嗎?”
聞哲暗自冷笑,特馬的怎么回事,今天要開我的批斗會么?
他決定以不變應萬變,還是淡淡的說:“我們堅決執(zhí)行市政府的相關(guān)指示和措施。”
這時,工作人員進來,向與會人員發(fā)放材料。這也說明會議確實是臨時召開的,
否則不會這個時候才發(fā)材料。
聞哲拿在手上看,材料有兩份,一份是袁開疆剛才說的七十多家出現(xiàn)問題的公司,
上面有公司名稱、所在地域、經(jīng)營范圍、開戶銀行等簡介。
另外一份是《長寧市政府防范金融風險工作措施(討論稿)》。
聞哲只看了幾行字,就知道這個材料的核心,是自己同顧凌風書記的“竹林談話”、
還有自己報給劉永成的那個電子版材料上的內(nèi)容。
聽袁開疆又說:“這兩份材料是保密的,大家看看,不能抄錄、不能拍照,更不能外傳!
這是紀律,事關(guān)社會穩(wěn)定,請大家一定要遵守!”
聞哲也明白,市政府的領(lǐng)導站在全市的高度,手中肯定掌握了比自己多的信息,
完全可以推測的到,問題非常嚴重!非常緊急!
方明遠市長說:
“袁市長繼續(xù)通報情況,大家也邊看材料,看有什么要補充的,可以暢所欲言。”
各家銀行的行長,都金融一線,對目前的事態(tài)其實都比較了解,
現(xiàn)在各自想著自己銀行的問題,個個眉頭緊鎖。有擔心工作的、有擔心自己的。
即使是央行、監(jiān)管局這樣不涉及具體業(yè)務的單位領(lǐng)導,也在擔心,一旦風險暴發(fā),
也會落一個“貨幣政策執(zhí)行不力”、“銀行經(jīng)營監(jiān)管不力”的帽子,可輕可重的。
袁開疆通報完情況,大家的感覺就是:情況很嚴重、事情很棘手!
方明遠說:“下面休息二十分鐘。大家看材料,請不要離席。給大家準備了工作盒飯,
特殊時期,委屈大家了。抱歉!”
聞哲草草看了名單和方案,他的心思還在上官董事長那邊。
他收到三條信息:
邱虹的信息,“董事長在分行1614會議室召開董事長辦公會,可能對你不利。”
王景的信息:“聞行長,董事長在分行1614會議室召開董事長辦公視頻會。”
方惠淑的信息:“聞行長,怎么回事?分行上下傳說董事長要撤你的職,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