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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虛老鬼沒死。
他只是起了個大陣，把十萬大山的妖族全部圈了進去。
原本是準備把里面的妖怪全部煉了，但仔細一想，這種做法不就是竭澤而漁么？
使不得。
這些妖怪留著還能給蒼云界的修士提供材料，他本意是給月影宗的陳劍尊準備禮物，若是把這些妖怪全部殺了，讓月影宗的修士沒了妖獸提供資源，禮物就成了結(jié)仇的罪孽。
所以靈虛老鬼退而求次。
只煉妖帝以上的妖怪，妖帝以下全部放回十萬大山。
妖帝級別的妖怪本來也沒多少，再往上就是五個被打得只剩下妖魄的大圣了。
“靈虛老鬼！我等妖族與你無冤無仇，甚至……甚至還對你有恩！
當年你被焚天老和尚差點兒弄死，跑到我們十萬大山來避難，是我們接納了你！
早知今日，我等當年就該將你生吞活剝！”
說話的是被困在大陣中的搬山大圣，它面目猙獰，不只是因為憤怒還有痛苦——它的大半身子都已經(jīng)在靈虛老鬼的招魂幡中，要不了多久就會被那魂幡徹底煉化，成為其中的一名傀儡。
如果它還有妖身，這靈虛老鬼雖然實力強悍，但布置的陣法根本困不住它。
更不要說這魂幡了，想把它的妖魄從妖身中拉扯出來都做不到。
如今虎落平陽被犬欺，只剩妖魄的它們根本不是靈虛老鬼的對手。
“聒噪！”靈虛老鬼冷哼一聲，“當初收留老夫的可不是你們十萬大山的妖族，更不是你們！
而是你們的妖主涂山月！
況且她保老夫我一命也是有代價的，否則你們憑什么覺得她能在各大宗門的圍剿中存活？
憑什么覺得她在一年之內(nèi)就能從大乘一劫境突破到二劫境？沒有老夫，她做不到！
我們之間是平等的利益交換。
現(xiàn)在我們的利益交換已經(jīng)結(jié)束，更和你們五個畜生沒關(guān)系。”
“怎么沒關(guān)系？！”鯤鵬大圣嘶聲怒吼：“我們是妖主的仆從，你動了我們，仙界的妖主不會放過你！”
“涂山月成了仙，她就是仙，仙凡有別，可不會管你們。”靈虛老鬼無所謂地說：“現(xiàn)在老夫所作所為，只是弱肉強食！要怪就怪你們不夠強，怪你們時運不濟吧，桀桀桀！”
靈虛老鬼指尖掐訣，招魂幡上黑氣翻涌如活物，朝著鯤鵬大圣的妖魄猛纏而去。
那青黑色妖魄本是空中霸主，此刻卻如困在蛛網(wǎng)的飛蛾，每一次沖撞都被黑氣撕裂出細碎裂痕。
“當年你在東海興風作浪，吞了多少宗門修士？今日也該還債了。”
靈虛老鬼嘴角噙著冷笑，左手刻刀不停，桃木上鯤鵬的羽翼逐漸豐滿，連羽毛的紋路都透著幾分妖圣的凌厲。
黑氣順著鯤鵬妖魄的裂痕滲入，慘叫聲中，妖魄漸漸失去掙扎的力氣，化作一縷青芒被魂幡吸盡。
靈虛老鬼屈指一彈，青芒精準鉆入木雕眉心。
原本呆板的鯤鵬木雕瞬間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屬于大圣的桀驁，卻又被黑氣牢牢壓制，最終只剩空洞的服從。
接著是搬山大圣的妖魄。
那黑熊模樣的妖魄本就被魂幡吞噬大半，此刻在黑氣中只剩半截身軀，卻仍嘶吼著要撲向靈虛老鬼。
“頑劣。” 靈虛老鬼冷哼一聲。
魂幡上飛出數(shù)道鎖鏈，將妖魄死死釘在半空，刻刀在桃木上飛速游走，黑熊額間的裂紋與鯤鵬大圣如出一轍。
隨著最后一刀落下，妖魄化作灰霧融入木雕，黑熊木雕的拳頭猛地攥緊，周身散發(fā)出山石崩塌般的厚重氣息。
毒敵大圣的妖魄最為陰毒，試圖釋放劇毒腐蝕魂幡，卻被靈虛老鬼布下的陣法阻擋。
黑氣如潮水般涌去，將毒霧層層包裹。
妖魄在痛苦中扭曲成蛇蝎形狀，最終化作幽綠流光鉆入木雕。
黑風大圣的妖魄化作狂風，在陣中肆虐，卻被靈虛老鬼以魂幡之力強行壓縮。
“風無常形，卻也能被馴服。” 他桀桀獰笑，刻刀在桃木上劃出細密風紋，隨著妖魄化作黑色氣旋融入木雕。
木雕放在地上卷起細碎狂風，黑風便得周圍草木獵獵作響。
最后是顯威大圣的妖魄。
這犀牛模樣的妖魄最為強悍，即便被黑氣包裹，仍散發(fā)著滔天兇威。
靈虛老鬼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雙手結(jié)印，魂幡黑氣暴漲，將妖魄層層纏繞。
刻刀起落間，身披鎧甲的犀牛木雕逐漸成型。
當妖魄化作紅光融入木雕時，犀牛木雕猛地發(fā)出一聲低吼，震得地面微微震顫，卻又在黑氣壓制下迅速收斂氣息。
五大妖圣封印完畢，靈虛老鬼轉(zhuǎn)頭看向陣中十多個妖帝的血肉與妖魄。
“凝——！”他抬手結(jié)印，魂幡黑氣將血肉聚攏成一團翻滾的血霧，口中念念有詞。
血霧在咒語中逐漸收縮，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凝成一枚嬰兒拳頭大小的丹藥，通體赤紅，表面流轉(zhuǎn)著細密紋路，濃郁的血腥味與靈氣交織在一起，連空氣都變得粘稠。
而那些妖帝的妖魄，則被他盡數(shù)吸入魂幡，幡身黑氣更濃，鬼哭狼嚎之聲愈發(fā)凄厲。
靈虛老鬼收起刻刀，擦了擦額角的汗珠，長舒一口氣。
他看著眼前的五尊木雕和那枚丹藥，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
“陳劍尊……老夫耗時半月，煉化五大妖圣、十七位妖帝，這份禮物……總該滿意了吧？”
“老夫要求借用月影宗氣運和山門是因，為月影宗解決后患，煉化五大妖圣作禮物是果，因果有序，縱使天道無常，也不該再過多苛責于老夫……” 他喃喃自語，眼底總有一股憂慮難以排解。
但終究是抬手將丹藥與木雕收入儲物戒，駕馭著招魂幡沖天而起。
魂幡一動，頓時黑風大作，遮天蔽日，鬼哭狼嚎之聲響徹云霄，一路朝著月影宗疾馳而去。
…
此時的月影宗山門外，陳懷安正欲御劍前往十萬大山，指尖青芒剛起，便感知到天邊傳來的恐怖氣息。
他抬眼望去。
只見漫天黑風翻滾，如同一頭巨獸碾壓而來。
“嘶嘶嘶——！”
風中夾雜著無數(shù)冤魂的哀嚎，威壓之強，讓周遭的空氣都仿佛凝固。
月影宗的弟子們早已驚慌失措，紛紛抽出兵器，臉色慘白地望著那片黑風。
“是敵襲！快稟報長老！” 有人嘶吼著，聲音里滿是恐懼，那股源自靈魂的壓迫感，讓他們連動彈都覺得困難。
黑風越來越近，最終在月影宗山門外停下，轟然落地時，卷起的氣浪將周圍的樹木吹得連根拔起。
煙塵散去，靈虛老鬼的身影從黑氣中走出，招魂幡在他身后懸浮，黑氣繚繞，鬼哭之聲漸歇。
他目光掃過驚慌失措的月影宗弟子，最終落在陳懷安身上。
眼中的桀驁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隱晦的敬意。
靈虛老鬼快步上前，對著陳懷安拱了拱手，客客氣氣地說：“陳劍尊，可還記得半月前老夫說要準備個禮物？
如今禮物已經(jīng)煉成，老夫特來獻上薄禮，聊表心意。”
陳懷安挑眉看著靈虛老鬼，指尖的劍芒緩緩散去。
靈虛老鬼攤開的手掌中有五枚木雕，右手還捏著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血丹。
六件物品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濃烈的妖氣沖天而起，將月影宗上空的天幕都遮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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